第135章 他要走的是一條更艱難的路
霍北嶼噼里啪啦,從許穆遠在許家說了要納謝昭棠為妾,導致謝琳珠因妒生恨用藥引蜜蜂蜇傷了謝昭棠之事說起,再到鶴溪園一事又導致許夫人誤會,放狗咬傷了沈姨娘一事。
一樁樁,一件件,霍北嶼把許穆遠自以為是,間接給謝昭棠帶去的麻煩都說了出來。
一般霍北嶼不會說這麼多話,但這是為謝昭棠,自己的未婚妻說話,他只想一次全說出來,讓許穆遠徹底死心。
未了,霍北嶼還嘲諷道:「本候雖然沒有你有才華,但本候也念過書,知道兩情相悅的意思!」
「許探花,你一直想當然,根本聽不進她說的話,或者聽進去了,卻覺得四姑娘一個庶女能給你做妾已經是你的恩賜,沒放在心上!」
「你不尊重她,也不了解她,你以為你想給她,她就必須接受,從不想她會不會根本不稀罕你給的!」
許穆遠被說得面紅耳赤,真是這樣嗎?
謝昭棠真的一點都沒喜歡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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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聽著的段成昱都替他尷尬,看他憋紅了臉,搖搖頭道。
「許穆遠,小侯爺沒說錯,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四姑娘!」
「你所謂的喜歡,就是看臉……或者覺得四姑娘和其他女子不一樣,可怎麼不一樣,你從沒用心去了解,所以你娘害沈姨,謝琳珠暗算她,你就算知道也只想粉飾太平……」
許穆遠被羞得無地自容,無力地辯解:「不,不是這樣的,我想著以後會好好彌補她……」
段成昱失笑:「讓她做妾再送些金銀首飾就是彌補?許穆遠,那你的喜歡就如四姑娘所說,膚淺又廉價!這說好聽是愛,說得難聽只是施捨!」
霍北嶼冷哼了一聲,直接道:「許穆遠,我和你說這些話是讓你認清現實。你要是覺得能仗某人的勢力得到她,那我告訴你,別做夢了,這輩子是絕不可能的!」
霍北嶼唱紅臉,段成昱唱白臉,他語氣一轉就道。
「許兄,我們找你來不是羞辱你,是不想你走錯路才想點醒你!」
「裴芸差點把老夫人氣死,裴家處境尷尬,許家是裴家的姻親,難道你想跟著裴芸把裴許兩家推向萬劫不復之地嗎?」
許穆遠怔怔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裴芸找過自己?
段成昱推心置腹地道:「許兄,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不說那些虛的,就問你,你真覺得二皇子繼承皇位會是個明君嗎?」
段成昱直言不諱:「你能考中探花郎,也有一定的見識,你如果覺得你走這條路是對的,那就算我多管閒事,門在那,你直接離開就行!」
「如果你不想做大周朝的罪人,那我們進屋詳談!」
段成昱說完,和霍北嶼先進了屋。
許穆遠站在原地,腦中天人交戰。
一邊不願意和霍北嶼為伍,另一邊也不願投向榮親王。
就如段成昱所說,他對朝政也不是一無所知,這些年榮親王把持朝政,二皇子因為皇上偏愛太子徹底偏向榮親王,對榮親王言聽計從……
這樣的皇子,就算即位做了皇上,也只是榮親王的傀儡。
他苦學這麼多年,除了想光耀許家的門楣,也想做出一番成就。
雖然不敢想能名垂青史,但也不願遺臭萬年……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向房間門口移動。
房間裡霍北嶼和段成昱正在閒聊,聲音傳到了他耳中。
他聽到段成昱嘆息了一聲:「白統領這是想做酷吏啊,他的婚事本就艱難,這樣一來,誰家敢把女兒嫁給他。」
霍北嶼嗯了一聲:「總要有人做這把割開大周朝貪腐的刀,我之前說我去做,皇上不同意。」
段成昱道:「你不適合!以後戰事起,你還要帶兵打仗,背著酷吏的名聲,很多將領都不會服你!」
「白統領名聲早被他母親糟蹋得一乾二淨,也不怕再背上酷吏的名聲……這也許就是各有各的緣法吧!」
霍北嶼嘆了一口氣,轉開了話題:「昭棠計劃在三十號藥廠酒坊、造紙坊同時舉行投產儀式,到時你有空過去捧個場。」
段成昱笑道:「不叫四姑娘了?叫這麼親熱,下次是不是學你祖母,叫她棠棠?」
霍北嶼耳根子發熱,瞪了一眼段成昱:「藥廠生產的第一批止瀉藥,傷藥你分一半給葉榮,他要去嶺南赴任,那邊環境惡劣,缺醫少藥,我們幫不了他什麼,就支持一批藥物!」
段成昱道:「我也這樣想,還說等四妹及笄禮過後找她談,你就自己和她說吧……」
許穆遠聽得呆住了。
兩人的話語中都提到了謝昭棠和他們開辦的藥廠、酒坊都有關係,甚至謝昭棠還可能是能做主的管事!
謝昭棠有這種本事嗎?
他不覺得霍北嶼和段成昱是故意誇大事實,他們沒必要這樣抬舉一個女人!
他想到了南城火場,謝昭棠幫忙熬藥給傷員包紮,還有給駱院首出的點子。
霍北嶼剛才罵他的話又在腦中響起。
許穆遠苦澀地想,如果霍北嶼和段成昱沒誇大謝昭棠的優點,那他還真是自以為是。
等聽到葉榮的名字,許穆遠更是冷汗直冒。
葉榮是寒門子弟,和自己一起科考,二榜第一,僅次他一名。
但許穆遠私下和葉榮交流過,他的才學在自己之上。
可以說他這個探花,一半是臉長得俊,另一半則是裴許兩家門第皇上給的恩賜。
葉榮這次被皇上授官去嶺南做知縣,雖然才七品,但許穆遠知道這是皇上打算重用他,讓他去歷練。
三年任期,葉榮如果政績顯著,就是知府,四品大員。
而自己留京,文選清吏司主事,正六品,看著比葉榮官大,可在這職位上如果還尸位素餐,甚至還和榮親王、二皇子攪在一起,那他的仕途之路就徹底斷了……
進了那房間,從此可以和他們並肩前進,可以和他們一起為國效力。
而不進,他想到了外祖母那失望的眼神……
許穆遠不再遲疑,大步走了進去。
兩個時辰後,許穆遠來到了聚仙酒樓,他沒急著進去,像之前在那個僻靜的巷子前猶豫不決。
但他心裡已經沒有之前彷徨。
他已經選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這條路不是白朔的酷吏之路,也不是葉榮坎坷卻正大光明之路。
他要走的是一條更艱難,甚至可能很長時間要背負無數罵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