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明擺著是打小侯爺的臉
謝昭棠看段黎能獨立思考，也沒把他當孩子看待，看謝言解釋的深度不夠，就道。
「黎哥兒，雖然人言可畏，但說到底，還是環境和長久以來的思維影響的，這些婦人沒受過教育，見識淺薄，在她們的觀念里，除了吃飽就是在家從父，出嫁相夫教子，她們沒其他事可做，眼睛就盯著身邊人的事八卦。」
謝昭棠道：「黎哥兒，不管是達官貴人的兒女還是窮人家的兒女，第一個啟蒙老師不是學堂里的夫子，而是他們的母親！」
「母親知書達理，可以對她的兒女言傳身教引導她們走正路！母親如果見識廣，就可以引導她的兒女目光放長遠……」
她看向那些做工的婦人，嘆道：「可你看這些婦人，沒有一個識字的，她們中可能也不乏有才華的，但早早就被剝奪了表現的機會，就被困在世俗里沉淪，自己無法長進，還用自己的思維限制了自己孩子的發展，這樣一代代循環下去豈會有什麼好發展！」
段黎若有所思：「嬸嬸的意思是男人可以讀書明理，也可以走南闖北增長見識，如果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樣見識廣了，就不會一直盯著男女大防做文章，可以把這些精力用在其他方面上，就像嬸嬸可以從藥廠想到開造紙坊一樣？」
謝昭棠欣慰地撫摸了一下段黎的腦袋，笑道：「對，黎哥兒很聰明，我就是這個意思。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是人，女人也有很聰明的，如果不被局限內宅，她們也可以做到很多男人做不到的事！」
「比如紡織，紡織女工是最具體接觸織布機的，但如果她們沒什麼見識，工頭說什麼就按部就班，等男人發現技術落後再改進，就得幾年！可要是這些女工見識廣，肯鑽研，就能提高紡織技術，改良織布機，那這個行業豈不是能領先其他國家幾年？」
謝昭棠說到這就停住了，讓段黎有思考的時間。
段黎以後會是一國之君，對他的教育就得從大局觀入手，謝昭棠想做的就是潛移默化，改變大周朝女人的地位。
也改變很多像自己一樣的庶女命運，讓她們都有機會選擇自己的人生之路。
等一行人參觀到造紙坊，謝昭棠更是賣力地給段黎介紹造紙的程序，引導段黎去思考為什麼寒門子弟念不起書。
大周朝的造紙坊是多，但書和寫字的紙都被幾家有背景的皇商壟斷了，所以正規用紙都賣得很貴。
像老梁頭之前的小作坊，生產的就是草紙這些。
謝昭棠她們現在開的造紙坊只是生產包裝紙和油紙，下一步就打算生產專攻讀書人的紙。
這要是生產，走的就是平民路線，就會動了這些人的蛋糕，這事謝昭棠只是有初步的想法，還沒和霍北嶼和段成昱商量，先漏點給段黎，讓太子也有點心理準備。
酒坊那邊才開始釀酒，提純工具謝昭棠還沒落實，就走馬觀花地帶著一行人參觀了。
就這樣一圈轉下來，也讓段黎和謝言學到了很多東西。
段黎沒在寶華村用晚膳，依依不捨地回太子府去了。
……
藥廠投入了生產，謝昭棠在寶華村又住了三天，才起程回城，準備出嫁。
回城次日，霍老太君就帶著官媒和霍北嶼來謝家送聘禮。
四十八抬聘禮一一抬進謝家，同時送來的還有霍北嶼給謝昭棠準備的嫁衣，這嫁衣就是吳小娘子的繡春坊定製的，謝昭棠自己設計的。
霍北嶼不知道，這嫁衣是沈妗和吳小娘子一起趕製的。
沈妗知道自己的女兒不善繡活，她沒能力給謝昭棠豐厚的陪嫁，就親手幫謝昭棠繡了嫁衣、喜帕。
霍家送了聘禮只在謝家這條街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四十八抬只是京城大戶人家的中間水平，也算不了什麼。
但以謝昭棠一個庶女的身份能嫁給小侯爺還，能得了這麼多聘禮已經是她走了狗屎運了。
這邊霍家人還沒走出謝家，那邊二皇子就大張旗鼓給裴家送聘禮。
一百二十八抬聘禮絡繹不絕從謝家門前經過，引得街坊鄰居都擠到門口觀望。
謝昭棠沒去看，但春兒跑出去看了，回來稟告了謝昭棠，說了這數字，還道。
「四姑娘，你沒看到，二皇子送給裴四小姐的聘禮里有南海珍珠，蜀錦，百年老參，良田鋪面等等，這都超過了當初二皇子娶第一任皇子妃八十八抬的規模。」
春兒知道裴芸算計謝昭棠的事，氣憤地罵道：「二皇子早不下聘晚不下聘，偏偏小侯爺今日下聘他也下聘，這明擺著是打小侯爺的臉！」
謝昭棠早就知道裴芸嫁給二皇子就是想壓自己一頭，也沒放在心上。
她只覺得這二皇子也是腦子有坑，就算看重裴芸，也不該這樣和霍北嶼對著幹，這傳出去，有識之士只會覺得二皇子沒有容人之量。
再怎麼說，霍家滿門武將，又大多以身殉國，二皇子都還沒坐上皇位，就這樣為了一個女人打壓功臣，豈不令人寒心。
而且，二皇子前任妃子粱氏雖然薨了，但梁家人還活著，粱老爺子還是三公之一的太師，其兩個兄弟也是三、四品大員。
二皇子娶一個續弦，聘禮比當初娶粱氏規模還高，這也是打粱家的臉，粱家能沒有想法嗎？
謝昭棠並不羨慕裴芸的一百二十八抬聘禮，據霍北嶼說，二皇子膝下已經有一個兒子，年齡和段黎一樣大。
這年齡的孩子已經懂事，裴芸進門就是後母，給皇孫做後母可不好做啊！
謝昭棠更在意的是老榮王妃教了裴芸些什麼，老榮王妃沉寂多年，出手就給二皇子尋了裴芸做皇子妃，這是不打算再等了吧！
像她這種年紀，在古代已經是高壽，按她的執念，應該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榮親王或者自己的親外孫榮登大統。
而裴芸睚眥必報，這兩人聯合在一起，第一步就是想除去全力支持皇上的霍家和段家吧！
謝昭棠越想越發有緊迫感，她有種直覺，在他們成親之前的平靜只是暫時的。
成親後，就算裴芸和老榮王妃不出手，榮親王也一定會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