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二皇子府。
裴芸和二皇子段恆已經拜過天地，被送入洞房。
段恆掀了喜帕就出去招呼賓客，裴芸坐在拔步楠木喜床上，旁邊除了老榮王妃給她送的幾個侍女和嬤嬤，就是她出嫁前父親給她新買的四個丫鬟。
洞房的紅燭有手臂粗，插在錯金纏枝蓮紋的銅座上，燭火搖曳，煙氣中透著名貴的龍涎香的氣息。
床楣上懸掛著大紅緞面平金繡的百子帳，床上鋪著大紅錦緞被褥，用孔雀絲線和金線密密匝匝地繡著百子千孫的繁雜圖案。
整間洞房透著喜慶奢華的氣息，裴芸看了一圈，滿意地垂下了眼。
段恆對她的珍重，彌補了她在裴家遭受的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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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被皇上賜婚給二皇子氣昏祖母被接回裴家，父親對她就不冷不熱，而祖父和祖母直到她今日出嫁都沒見她一面。
她知道賜婚一事徹底讓祖母和祖父對她失望了，可她不後悔。
她就是要嫁給二皇子，把段成昱，霍北嶼還有謝昭棠那賤人死死踩在腳下。
段成昱不是要退婚嗎？
那她就努力往上爬，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峰，讓他臣伏在她腳上，那才是對他最好的報復！
哈哈！
如果不是屋裡有這麼多侍候的人，裴芸想狂笑出聲。
段成昱，霍北嶼，你們不是想為謝昭棠撐腰嗎？
那你們就全部是我的敵人，我一定會讓你們全部後悔和我為敵的！
裴芸沉靜在自己的思緒里，許久想起什麼問了一句：「朝雲，霍家的迎親隊伍還堵在雲路街嗎？」
一個二十歲左右，容貌秀麗的侍女稟道：「還在，已經堵了一個時辰了，送殯隊伍才走了一半。」
朝雲是老榮王妃派給裴芸的，她了解裴芸對霍北嶼三人的仇恨，低低一笑。
「聽說小侯爺臉色難看，段世子還讓人去請京兆尹想辦法疏通街道，可就算官府的人去了，也不能阻止人家送殯……聽說有些去霍家參加婚禮的賓客都等不及紛紛告辭了……」
裴芸想像著霍北嶼迎了謝昭棠回到府中，宴席空蕩蕩的場面，只覺得解氣。
「府上今日來觀禮的客人都有誰？」
裴芸問道。
先前拜堂，她蒙了喜帕，只感覺人很多，看不到都是誰。
朝雲就一五一十給她稟告著。
這邊，霍北嶼又等了一個時辰，送殯隊伍才完全走完。
胡家的管家也不知道是示威還是其他原因，特意跑來對霍北嶼道歉。
「小侯爺，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沒打聽清楚，撞上了您迎親，耽誤了您這麼長時間，實在對不起！」
胡管家一臉討好地道：「我們二老爺很感謝小侯爺大度能讓我們先走，特意讓小的回去準備了一車貢酒，小的這就送到您府上，算胡家的賠罪！」
胡管家嘴上討好，心裡不屑，小侯爺又怎麼樣，還不是得給一個妾室的棺槨讓路！
霍北嶼看了他一眼，淡然一笑：「不知者不罪……死者為大，本候讓讓也是人之常情，何須賠罪！」
他上了馬，自上而下睥視了胡管家一眼，又一笑。
「本候是武夫，在軍營里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話，胡二爺送本候這厚禮，本候心領了，若有機會，本候一定會禮尚往來……」
胡管家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胡家今日出殯真正的用意是給霍北嶼添堵。
對霍北嶼這隱含威脅的話也聽懂了，但他不覺得霍北嶼能拿胡家怎麼樣，胡家可是背靠榮親王和二皇子的，霍家就算是侯門，還能有二皇子權力大嗎？
更何況霍北嶼從邊關回來，因為戰事停歇，就交出了兵權，如今在朝中也只是有名無實的將軍。
霍北嶼沒和他再說，打馬趕向了謝家。
已經誤了吉時，太陽已經落山，得趕緊接了謝昭棠回府成親。
先前他已經派人把遇到出殯的事告訴了祖母，祖母緊急找了個大師重新幫他們測算。
大師說戌時也是今日的吉時，太陽西沉，月亮初升，象徵陰陽平衡，寓意夫妻結合達陰陽調和，非常適合拜堂成親。
霍北嶼緊趕慢趕，來到了謝家。
謝家這邊已經等得心焦，謝江淮一直提心弔膽，就擔心這樁婚事黃了，等聽到路口打探消息的人說迎親的隊伍來了，二話不說趕緊讓人通知謝昭棠。
沈妗聽到穀子跑進來說了這消息，一直提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到了肚子裡。
霍菱派人來把老太君找大師重新測算的事說了，沈妗覺得不管哪個時辰是吉時，只要能讓謝昭棠今日出嫁她都滿意。
等謝承嗣過來，沈妗就和謝言一起將謝昭棠攙扶到謝承嗣的背上。
謝言只恨自己年齡小身材矮，否則就不需要謝承嗣背謝昭棠出嫁了。
他在另一邊扶著謝昭棠，暗暗發誓一定會好好努力，將來能幫襯姐姐。
謝承嗣這還是第一次和謝昭棠這樣親密接觸，他背著謝昭棠一步步往外走，心情很複雜。
他是謝家的長子，比這些庶妹庶弟年齡大，因為嫡庶有別，和他們也不親。
而自己的兩個親妹妹出嫁，他因為外放，也沒回來參加婚禮，更不用說背她們出嫁。
所以，謝昭棠也算是他第一個背出門送嫁的妹妹。
他這些日子因為謝家被逼投向了皇上，為了不犯錯就研究了霍北嶼和謝昭棠，想知己知彼。
可一了解，才發現這個他一向看不上的庶妹竟然和霍北嶼他們開藥廠、開造紙坊……
而謝夫人擔心謝昭棠嫁得好報復謝家，還把當年謝江淮為了讓謝承嗣調入京城，把謝昭棠的親姐姐二姑娘送到陳家為妾，最後被陳家虐待死的事也告訴了他。
這些事以前謝夫人都瞞著謝承嗣，而謝承嗣一直以為自己能回京是父母走動關係讓自己調回來的。
卻沒想到是踩著自己庶妹的鮮血回來的。
那一刻，謝承嗣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想法，內疚，後悔，茫然等等情緒都有。
父母錯了嗎？似乎沒有，他們也是為了自己謀劃！
可謝承嗣心裡有個聲音卻叫囂，如果二姑娘是自己的庶女，他會不會像父親一樣將她們送給人虐死呢？
謝承嗣也是做父親的人了，他和汪氏有兩個兒子，他還有個妾室也給他生了一對孿生姐妹。
兩個兒子調皮搗蛋，這兩個孿生庶女卻和她們的母親一樣長得美，粉雕玉琢。
雖然才五歲，但兩個女兒機靈可愛，嘴又甜，糯聲叫他爹爹的時候能讓他的心都融化了。
他真的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兩個兒子也像自己一樣需要鋪路，他能下得了手把自己寶貝著的女兒送出去嗎？
這就是己所不為勿施於人的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