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善良有尺，忍讓有度
謝昭棠差不多把這本手記看完了，霍北嶼才回來。
謝昭棠就把手記的事和霍北嶼說了，霍北嶼一聽就道：「走，我帶你去找向老頭。」
謝昭棠換了一身方便的衣服，就跟著霍北嶼出門，兩人騎了馬，趕到那間偏僻的店鋪，店鋪已經關門，門口黑漆漆地。
霍北嶼上前敲門，好一會，側門打開，向老頭披了衣服一副睡眼朦朧地提了燈籠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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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這麼晚來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嗎？」
向老頭認出霍北嶼，就問道。
霍北嶼拉過謝昭棠：「向爺，這是我夫人，她有事請你幫忙，能進去說嗎？」
向老頭舉著燈籠照向謝昭棠，謝昭棠對他笑了笑：「向爺，打擾了。」
向老頭認真觀察了一下謝昭棠，才轉身：「進來吧！」
謝昭棠莫名的有種直覺，這老頭剛才是在給自己看面相嗎？
她熟悉這種目光，前世自己的公公是老中醫，他有個老友就是看相算命的，他每次來家裡吃飯，就用這種目光看謝昭棠。
謝昭棠記得最後一次見他，就是在公公去世的葬禮上。
老伯來送葬，臨走拉了謝昭棠去一邊，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丫頭，劫數總會來，但別怕……客星入局，異世逢緣……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萬般算計，不如心底存留一寸善念，孤雁穿雲，莫忘為善……」
當時謝昭棠只覺得這老伯神神叨叨，說的話莫名其妙，也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到老伯說的話，謝昭棠忍不住猜測。
老伯是不是當時就看出她有死劫，指的異世就是她穿越的事？
她後背頓時就有些發涼，這世上真的有高人？
霍北嶼走在前面，他牽著謝昭棠的手，感覺她的手有些冰冷。
他還以為她害怕黑暗，緊了緊手，安慰道：「別怕，跟著我走就行了。」
向老頭聽到他的話，意味深長地道：「心中無鬼，自然無鬼。」
謝昭棠琢磨了一下向老頭的話，又想起前世老伯勸自己為善的事，她就問道：「向爺，如果有人害你命，你反擊回去，這是善還是惡？」
向老頭頭也不回，道：「丫頭你覺得是善是惡呢？」
謝昭棠看他把問題拋回給自己，就坦然地道：「我覺得是善，如果我沒做錯，她要我的命，我還一味忍讓，那是懦弱，是縱容。」
向老頭帶他們走進裡屋，聽到謝昭棠的回答，他停住了腳步，轉了回來，燈籠又照在謝昭棠臉上。
謝昭棠直視著他，不閃不避，繼續道。
「善良有尺，忍讓有度……今日之狠，正是為了護住來日之善，向爺，這就是小女子對善惡的見解，請指教！」
霍北嶼側目看向謝昭棠，他還是第一次聽謝昭棠對善惡的見解，若有所思。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以退讓回應欺凌，就是變相地鼓勵對方變本加厲，反擊惡人，正是為了捍衛善的邊界。
向老頭定定地看了謝昭棠好一會，哈哈大笑起來，他將燈籠從謝昭棠面前移開，笑道：「小丫頭，好一句，善良有尺，忍讓有度，深得老夫之心！」
「但老夫還要送你一句……懷菩薩心腸，方可行霹靂手段！心鬼為愧，斬心為慚！」
謝昭棠聽懂了，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向爺提點。」
向老頭這話是提點她，只要常懷慚愧之心，時常反省改過，鬼便無處藏身，最終達到「問心無愧」的境界。
她隱隱覺得，今晚來這，會有一番奇遇。
向老頭繼續往前走，穿過了庭院，後面還有一個庭院。
霍北嶼愕然，他來過這店鋪幾次，卻不知道後面還有院中院。
向老頭停在一間廂房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霍北嶼牽著謝昭棠的手跟著走了進去，向老頭點燃了桌上的燈盞，霍北嶼就看到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有書籍，也有很多雜物，只是光線照不到，看不清都是些什麼。
「丫頭，你是為了《九幽毒典》來的嗎？」向老頭詢問道。
謝昭棠一聽就拿出了那本手記：「向爺，這手記就是《九幽毒典》嗎？這是第三冊，那是不是共有九冊？」
向老頭沒回答，他提著燈籠走向書架，從後面那排找出了兩本手記拿了過來。
「這是第一冊和第四冊，你先看看第四冊……」
謝昭棠雙手接過了手記，一看，第四冊殘缺不全，有很多頁被撕了，發黃的紙張上還沾了些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九幽毒典》是三百年前一個無名女子寫的！」
向老頭淡淡地道：「關於這無名女子有很多傳聞，據說她身世坎坷，做過藥人，受盡折磨，所以逃出來後她苦修毒術，《九幽毒典》就是她的研究心德。」
「聽說她為了研究毒術，後期已經入魔，用毒術殺死了半城之人，被當地官府用火箭活活燒死，她的毒經也不知道怎麼流傳出來，老夫因緣際會，就收集到了這三本。」
他看向謝昭棠，沉聲道：「老夫本想燒毀這些毒經，免得危害百姓，卻聽說有蝕骨毒流傳出來，這蝕骨毒，《九幽毒典》中提過，就在第三冊里，你應該看到了。」
謝昭棠點點頭，她已經把第三冊看完了，裡面的確提到了蝕骨毒，這種毒會讓中毒者經歷蝕骨之痛、萬蟲噬心的痛苦。
向老頭聲音低沉下去：「這無名女子當年能用毒術殺死了半城之人，老夫當心《九幽毒典》流傳出去，會重蹈三百年前的災難，所以留下了這些毒經。」
霍北嶼聽的毛骨悚然，這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但他相信向老頭不會撒謊。
他忍不住問道：「向爺，慕容家世代行醫，慕容谷主手中是不是有《九幽毒典》其他手記？」
向老頭唇角就掠過一抹嘲諷，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他手上是有第二冊，但慕容谷主是個迂腐的老頭子，他謹遵祖訓，沒有研究毒經，只學醫術，他那個孫女倒是研究了，卻手段殘忍，摒棄人性，陰毒狠辣……」
向老頭一句比一句罵得重，霍北嶼從認識他還沒見過他如此憎恨一人，聞言好奇地問道。
「向爺，她得罪了你？」
向老頭指了指殘缺的第四冊，嘆息一聲：「她為了得到這些手記，抓了我幾個徒孫，還殺了不少江湖中人，小侯爺，你這次要是不來找我尋陸神醫，以後都找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