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代號「夜梟」
方清許說話時，語氣很認真，眼皮眨都不眨，似乎心中之人，就在眼前。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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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很合適。」
趙嵐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一陣肉麻。
上一次方清許出現在昭心殿，用的也是類似的理由，所以……應該不是在說謊。
說到底，趙嵐並沒有實際的證據，一切的一切都是基於她的猜測而已。
既然方清許給出了理由，那趙嵐也沒有了要抓他的必要。
「你……好自為之。」
趙嵐一改方才的態度，頗具深意地看了方清許一眼，輕輕拍了一下方清許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房間。
方清許冷汗流了一身，仍不忘演戲演全套，高聲提醒道：「師姐，切記不要告訴其他人！」
「放心，我答應的，一定會做到。」
趙嵐頭也不回，徑直走出了雜役院。
沒走多遠，她便聽到一陣陣充滿嘲諷意味的笑聲。
「笑死我了，區區一個雜役弟子竟敢惦記雲仙子。」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小子晚上做的夢估計挺美。」
「別笑，人家可是妖體，小心日後崛起，單手隨便鎮壓你。」
……
……
「很好笑嗎？」
趙嵐冷冷盯著眼前幾位笑得前仰後翻的執法堂弟子。
「不好笑，不好笑。」
幾位執法堂弟子趕緊收斂笑意，昂首挺胸，擺正姿態。
趙嵐看著這幾位表情嚴肅，實則強忍著笑意的執法堂弟子，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答應方清許，不會告訴其他人。」
「而這些人都是自己聽見的。」
「所以，這不是我的錯。」
趙嵐很快說服了自己，底氣不足地準備回執法堂，趕緊將昨夜的事情稟報山海長老。
一位弟子又問道：「趙師姐，需要派人盯著他嗎？」
趙嵐搖頭。
「不用了，這裡已經有很多人盯著了，不需要我們擔心。」
……
……
「這個理由真好用啊！」
「以前是，現在也是。」
方清許並不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還在為自己的急中生智沾沾自喜。
「不過，趙嵐雖然被打發走了，她對我的仇恨值實際卻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日後還是要更加謹慎一些。」
方清許仔細關好門窗。
「另外，這寫信之人到底什麼意思？」
陰鴉是魔教特有的信使，可橫渡虛空，很難被一般手段探查。
而能夠擁有陰鴉送信的，也絕不可能是一般人。
在方清許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便是寫信之人同樣想刺殺方清許，因此想要在行動之前進行一些部署，需要用到他。
不過由於一些原因，寫信之人暴露了聯繫地址，出於安全考慮，他並未如約而至，甚至有了放棄方清許的意圖。
相比第一種，第二種理由則更讓方清許憤怒。
寫信之人極有可能身份極為敏感，甚至到了暴露身份的邊緣。
為了活命，便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執法堂的注意力轉移到方清許身上。
「如果不是系統的及時提醒，再加上我的反應夠快，只怕已經成了他人的替罪羊。」
不過現在說這些，一切都沒什麼意義了。
明天就是任務的最後期限，方清許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反正收到刺殺任務的不止我一人，任務失敗全都得死。」
「與臥底玄靈宗多年的大人物相比，我這區區練氣九層的小修士無關緊要。」
「而且我的確是盡力了。」
「然而連混入玄寒境，參與刺殺的資格也沒有。」
「就算日後任務失敗，教主大人追責，我也問心無愧。」
方清許表面上是看開了。
實則是沒招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索性打開窗戶透透氣，目光看向群山之間。
「這個角度看去，其實還挺美的，難怪這麼多人爭破了頭也要爬上去。」
方清許頗為感慨。
「本以為來到這樣一個修行世界，應當如傳說中的仙人那般遊蕩江湖，快意恩仇，誰知道竟會落得這般下場。」
距離方清許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可他甚至都沒怎麼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他一直活在提心弔膽的日子裡，簡直整個人都要瘋了。
「便將明日當做死期，索性今日放縱一日。」
「不能有遺憾！」
「遺憾……」
提及這兩個字時，方清許忽然變得茫然。
「前世的我有遺憾嗎？」
一瞬間，父母、朋友、親人……無數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深處陸續閃過。
怎麼可能沒有遺憾呢？
只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
……
「呱——」
「呱——」
刺耳且難聽至極的鴉啼聲，仿佛從另一個維度，直接在方清許腦海中響起。
他擦了擦眼角。
面色如常地關上窗戶。
在他的視線之中，忽然闖入一隻漆黑如墨的陰鴉。
它大概只有正常烏鴉的三分之一大小，渾身繚繞著一縷縷黑氣，口中銜著一封信，完全無視了窗戶的阻攔，緩緩落在了桌子上。
方清許深吸了一口氣，取下信紙。
「今夜三更，刺殺計劃正式開始，地點，沉玉谷。」
「寄信人——代號夜梟。」
這是第一次，方清許在陰鴉送來的信件中看到落款。
從字跡來看，這封信與上次相約前往「紫竹林」的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這次出現了「落款」，不外乎是為了釋放一個「友好」的信號，希望得到方清許的信任，或者原諒。
方清許看著信件在火焰中一點點焚為灰燼，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活下去。」
……
……
「左護法答應我了。」
「只要能殺了冷清秋，便允許我回魔教做事。」
夜半三更，寂靜無人的沉玉谷，代號「夜梟」的黑衣人，聲音嘶啞。
「別高興得太早，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左護法極有可能只是為了讓你情願參與這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刺殺任務。」
「你可是魔教在玄靈宗為數不多的重要棋子，那群傢伙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
代號「狂刀」的黑影毫不客氣地潑了一盆冷水。
「夜梟」平靜道：「這次不一樣。」
「上次歸心涯計劃失敗，很多人已經注意到了我，儘管我想了很多方法擺脫嫌疑，可全都是失敗了。」
「這次我之所以能出來，是提前在閉關地做了布置，不過瞞不了太久。」
「狂刀」目光一凝，聲音變得冰冷：「所以，昨天晚上紫竹林，你真的是在找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