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臉皮薄,見諒
傍晚,西塘東岸一條人聲鼎沸的望不到盡頭的路,陶瀠和秦征正順著人群往裡走。
一面是彩燈串聯起來的商鋪,一面是圍著木欄杆的寬闊幽遠的湖。
晚風穿過,帶著初夏的熱氣,又暖又濕地撲上來。
陶瀠跟著導航抬眼:「快到了,還有三百米。」
秦征「嗯」了聲:「你同學有說幾個人嗎?」
陶瀠:「加我們倆的話,一共八個人。」
秦征輕笑:「陶老師,我可就認識你一個,還請多多照顧。」
「好。」陶瀠知道秦征是跟她調笑,這人到哪裡都吃得開,還是應了聲。
餐廳是獨棟兩層,隱沒在商業街最裡面,頗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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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院裡,喧囂被隔絕了大半。
芭蕉翠竹生在牆角,地燈隱匿其下,路過的時候,青石板上光影闌珊。
陶瀠回眸笑了下:「蠻有意境的。」
這樣的場景太適合淺酌一杯了。
只不過今天是老友相逢,怕是不會這麼愜意了。
此刻的二樓包廂歡聲笑語,於凡隔著兩個座位問夏菲:
「陶瀠真的過來?」
「這有什麼真的假的。」夏菲哭笑不得,「待會兒人來了你不就知道了。」
「聽說她留校任教了。」田昭斜睨過來一眼,「不會是要等沈辭南吧?」
夏菲搖頭:「不至於吧,嚴格說起來,陶瀠和沈辭南都沒在一起過。」
於凡說:「就是這種後勁兒才大,年少時的遺憾,如果沒有得到,一輩子都不能釋懷。」
門口的陶瀠和秦征:「……」
陶瀠尷尬地示意服務員開門。
敲門聲響,喧鬧聲驟停,門被推開,所有人的視線全都拋向門口。
陶瀠身段窈窕,氣質清冷但容貌明艷,以前讀書的時候,沒人願意站她旁邊,一對比,全都被襯托到塵埃里。
而她身邊的男人挺拔而從容,姿態自得,眉眼深邃,有種張揚凌厲的俊美。
和陶瀠站在一處,氣韻相合,意外的和諧。
看愣了三秒,夏菲回神迎接:「可算來了,給你們介紹一下,田昭旁邊的是她老公,另外兩位是我同事。」
田昭竟然結婚了?
陶瀠壓下心驚,打了招呼。
秦征給陶瀠面子,也微微頷首,只是姿態神情略顯倨傲。
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但田昭的老公和另外一位男士敏銳地察覺到了。
夏菲拉著陶瀠坐下,陶瀠不忘秦征,手在背後對他招了招。
小動作看笑了秦征,他美滋滋地在她身旁落座。
人到齊了,服務員開始上菜。
典型的江南融合菜,口味清鮮微甜,兼顧老少,比較適合多人聚餐。
陶瀠一向話不多,偏偏今天的話眼兒都是她。
一會兒問她工作,一會兒問她生活,一會兒問她感情……
這不,酒過三巡,對面戴眼鏡的男士盯著她半晌,突然問了句:「陶老師有對象嗎?」
陶瀠和秦征同時一愣,默契地半轉視線,四目相對。
「老徐,你什麼意思啊?」夏菲哼笑一聲,「看上我朋友了?」
被稱為老徐的男人溫和地笑了聲:「冒昧了,但我確實情不自禁。」
秦征放下筷子,露了個嘲諷的笑。
陶瀠漂亮他知道,但有些人總是自信過了頭,冒昧之前,也不知道看看自己什麼樣兒。
站起來估計跟陶瀠差不多高,是能遮風還是擋雨?
秦征剛要說話,陶瀠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朝對面笑了下:「有。」
「你不是說你倆是朋友嗎?」夏菲錯愕地看著她,這話可是陶瀠親自對她說的,她安排席位的時候,也是這麼跟其他人說的。
說陶瀠會帶一個男性友人過來用餐。
「我就說吧。」於凡拍了下大腿,「陶瀠怎麼可能帶男性朋友過來用餐,除非是男朋友。」
「呃……」陶瀠無言以對。
夏菲看向陶瀠:「真是你男朋友?」
陶瀠乾笑了聲:「剛在一起,沒好意思跟你說。」
秦徵得寸進尺地抽出手,反手握住陶瀠的手:「她臉皮薄,見諒。」
陶瀠轉頭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愣是抽不動。
秦征皮笑肉不笑,眼神明晃晃寫著:想要我幫你就乖一點。
陶瀠放棄了掙扎。
對面的老徐黑了臉,但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忍著。
久別重逢本就高興,為了慶祝陶瀠脫單,夏菲又讓服務員開了酒。
陶瀠不好掃興,也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接了夏菲慶祝的酒。
「她嗓子不太能喝,我替她。」秦征拿走陶瀠的酒。
「沒事。」陶瀠順著他的手去拿,被秦征躲開了。
「之前已經喝了不少了。」秦征說,「剩下的我給你喝。」
陶瀠剛拿他當了擋箭牌,不好意思再讓他擋酒,猶豫間,秦征俯身湊過來:
「陶老師,你喝酒上臉啊,臉都紅了。」
陶瀠點了點頭:「有點。」
跟胭脂似的,秦征移開視線,對著其他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閒聊間,八個人又喝了兩瓶酒。
於凡開始八卦:「你倆怎麼認識的啊?」
「修車認識的。」陶瀠實話實說。
「我跟你說啊。」於凡看向秦征,「咱們陶瀠以前在學校是出了名的美女,喜歡她的人一大把,就是沒人能追到,你真的……挺有手段。」
「什麼叫挺有手段。」夏菲嗔怪了聲,「你喝糊塗了?人家這叫真誠才配得上真心。」
「對對對,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啊。」
陶瀠蹙眉,轉頭看向夏菲,夏菲攔了下:「不喝了,時間也不早了,聊會兒就散了吧。」
田昭忽然起身去了衛生間,臨走前還瞥了眼陶瀠。
陶瀠慢半拍地跟上,她今晚也喝了不少,秦征不放心,下意識扶了下:「幹什麼去?」
「上廁所。」
「……去吧,小心點。」
陶瀠應了聲,出了包廂的門,在洗手間門口看到了田昭。
田昭瞥向她:「沈辭南真的要回來了?」
「你都結婚了。」陶瀠蹙眉,「不會還沒死心吧?」
田昭輕笑:「我就是覺得人生無常罷了,以前在學校,我和你爭沈辭南,結果到頭來,我結婚了,你有男朋友了。」
陶瀠垂眸,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長大後才會覺得年輕時候做的某些事很弱智,田昭看著陶瀠,鄭重道:
「對不起,當初沈辭南好幾次要跟你告白,都是我從中破壞了。」
陶瀠還真不知道,一時有些錯愕。
不放心陶瀠前來的秦征,在拐角處心情微妙。
「我有些好奇。」田昭坦誠後似乎輕鬆了很多,「你那個男朋友和沈辭南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你一向喜歡溫柔有才的,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秦征悄悄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