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流鼻血了


  房間並不大,甚至逼仄。

  陶瀠在床邊坐下,秦征卻突然起身:「我記得車裡有條毯子,我去給你拿過來,這裡的被子不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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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的話,陶瀠自然樂意。

  車就在樓下,秦征來回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

  毯子是藍色的,平常大小,蓋不到腳。

  秦征遞給陶瀠:「合衣躺著就行,毯子蓋一下防止感冒。」

  「那你呢?」陶瀠的指尖摩挲著柔軟的一角。

  「我一個大男人身強力壯的,我穿著衣服就行。」

  陶瀠揪著毯子躺在了靠窗的那一側。

  秦征站在床邊問她:「要關燈嗎?」

  「要。」

  剛才洗澡的時候她已經試過開關了,房間一共就三盞燈,其中一盞懸在床正上方,不關根本睡不著。

  「那我留著衛生間的燈。」秦征掀開被子,在兩人中間堆疊起一條豎長的攏起。

  陶瀠靜靜看著,這人平時有多不著調,這會兒就有多靠譜。

  骨子裡還是正人君子。

  秦征關了房間的燈,小聲說:「睡吧。」

  陶瀠閉上眼睛。

  雨勢小了很多,落在玻璃上的節奏緩和下來,但刺撓得讓人睡不著。

  突然,一道刺耳的鈴聲響徹屋內。

  陶瀠睜開眼睛,翻開手機看了眼,是李美娟的來電。

  陶瀠翻轉過身體,背對著秦征,接了手機:「媽。」

  「你在哪兒?」

  「外面。」陶瀠給了一個籠統的答案。

  「外面是哪裡?」

  「回去的路上下暴雨,前方出了車禍,我現在滯留在半道的小鎮上。」

  「明天能回來嗎?」

  陶瀠說:「我不知道。」

  李美娟掛了電話。

  陶瀠並沒有因此鬆一口氣,暴雨風前的寧靜罷了。

  「沒事吧?」秦征關心了句。

  「沒事。」陶瀠說,「明天雨小了或者停了,我們繞路回吧。」

  秦征也是這個想法,便應了聲。

  「睡吧。」陶瀠小聲道,「晚安。」

  「晚安。」

  雨不知道下到什麼時候,陶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身旁有人影晃動,一個機靈醒了。

  「你怎麼了?」陶瀠因為剛醒,嗓音有些沙啞。

  秦征抬眸:「吵醒你了?」

  「沒事。」陶瀠伸手開了燈,起身跪坐在中間的分界線上,「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上起了好多紅疹。」秦征蹙眉,忍著一身瘙癢,指尖下意識去抓。

  「別抓。」陶瀠拉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過敏了?」

  「過敏?」秦征一愣,「我從小到大沒有這樣的毛病。」

  陶瀠指了指被褥枕頭:「會不會是這些東西不太乾淨?」

  秦征卻覺得不至於,這裡的床品每天都消毒的,只怕是他的富貴病犯了。

  這裡的床單被褥的材質比較劣質。

  「你這樣不行。」陶瀠又往前移動了點,攔著他的手不讓抓,「打個電話問問前台有沒有過敏藥水塗一下。」

  這個點,應該買不到過敏藥。

  秦征轉頭去拿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

  沒一會兒,前台敲門送來了粉色藥水和棉簽。

  秦征道了謝,擰開就要塗抹,又被陶瀠攔下了:「這個要搖勻用。」

  秦征上下搖了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將脖頸一側的起紅疹的地方全都塗抹了一遍。

  可是後背肩頸,他看不到。

  陶瀠上前,拿了藥水和棉簽:「你坐床上吧,我來幫你塗。」

  秦征依言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彎著腰。

  陶瀠瞥了眼,說:「還挺嚴重的。」

  「沒事。」秦征說,「脫離這個環境應該就好了,先止癢吧。」

  「嗯。」

  陶瀠用棉簽沾了藥水,一點一點塗抹在他後頸。

  秦征脊背僵住,一樣的藥水,一樣的棉簽,怎麼她塗抹的觸感就不太一樣。

  很輕,很癢。

  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陶瀠以為他被藥水醃得疼,低頭吹了下。

  秦征下意識握拳,抬頭躲開她的棉簽,低聲沉沉:「我自己來。」

  「還有一點。」陶瀠愣愣道,「我再輕一點。」

  「……不是輕重的問題。」秦征從她手中拿走藥水,「你先睡吧。」

  陶瀠從椅子上拿了秦征搭著的外套,等他從衛生間出來,說:「你把外套穿一下吧,減少裸露的皮膚面積。」

  秦征接過:「謝謝。」

  陶瀠將毯子也給了他:「你睡會兒吧,第二天還要開車。」

  「我不用,我就這麼靠著吧。」秦征說,「還有三個小時才天亮,你再睡會兒。」

  陶瀠將毯子扯開,說:「你蓋吧,我蓋被子。」

  「不行。」秦征伸出胳膊,「你看看這些紅疹。」

  陶瀠說:「那就一起蓋吧。」

  秦征心臟猛烈一跳:「一起蓋?」

  「嗯,橫著蓋。」陶瀠將被子捲起來放到椅子上,「靠近一點就行。」

  天氣悶熱,房間裡不開空調不行。

  但空調的效果有待提高,陶瀠之前嫌冷調高了一度,結果又熱,只能調回原來的度數。

  時間一久,房間陰冷潮濕,不蓋點東西受不了,感覺骨頭縫裡都是涼的。

  陶瀠其實也尷尬,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拽了下秦征:「睡吧。」

  秦征僵硬地躺下,有外套阻隔,減少了些尷尬感。

  陶瀠閉上眼睛,耳邊是秦征的呼吸和心跳。

  夜越來越深,兩人也確實睏倦,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一張薄毯不頂什麼事,但人的體溫是本能要靠近的熱源。

  陶瀠扒住身邊的熱源,竟然好眠到天亮。

  秦征就可憐了,溫香軟玉在懷也不敢造次,硬生生憋出來一身的火。

  鬧鈴響起,陶瀠費力地睜開眼睛。

  「你醒了?」

  頭頂傳來男人深沉的聲音,陶瀠一愣,仰起了頭。

  她這才發現自己在秦征的懷裡,手還摟著他的腰。

  燙手似的,陶瀠一下鬆開了他:「對、對不起。」

  「沒事,我就當給你取暖了。」秦征故作輕鬆。

  陶瀠尷尬地坐起身,餘光時不時掃一眼秦征。

  一股熱流從鼻間滑落,陶瀠一驚,快速上前攀住秦征的肩膀,捏住了他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好歹是一個成人的重量,秦征又在床的邊緣,陶瀠撞過來時,為防摔倒,他猝不及防摟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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