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來日自知


  秦征帶著陶瀠趕到醫院的時候,人還在裡面搶救。

  顧不得給雙方介紹,秦征問秦光中:「怎麼回事?」

  秦光中看向陶瀠:「這麼晚了,你把她帶過來幹嘛?」

  秦征沒聽出來秦光中話語裡的關心,臉冷了一瞬:「今晚我跟朋友在遊艇上聚會,難不成我把她一個人扔下?」

  陶瀠按住秦征的胳膊,說:「叔叔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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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玉莞朝陶瀠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實在是這地方也不適合寒暄。

  秦征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秦光中閉了閉眼,顯然不想說。

  秦征看向喬玉莞,喬玉莞說:「小叔一直不消停,你爸爸就關了他幾天,直到今晚歇了動靜,他自己藏了刀,割了腕。」

  陶瀠雙指收緊,秦征以為她害怕,摟住她,對秦光中說:「司機呢?讓他先送陶瀠回去。」

  「不用麻煩。」陶瀠想要見見秦光啟,「我陪你一起,即便我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秦征讓她和喬玉莞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和秦光中站在一旁。

  「老爺子知道了嗎?」秦征問。

  秦光中點頭:「知道,目前秦光啟割腕的消息已經被我壓住,只有家裡人知道。」

  秦征瞧著秦光中眉眼間的疲憊,說:「之前跟他談判,送他出國,他不同意?」

  「說死也要死在家裡,你爺爺身體也……」秦光中停頓了下,「不大行了,整天念叨著你小叔,他現在又這樣,送不走。」

  「他到底要幹什麼?」秦征的眼眸黑沉沉的。

  「大概是想讓所有人都不好過吧。」秦光中看向「手術中」的指示燈。

  兩個小時左右,手術室的指示燈熄滅。

  秦征下意識迎上去,醫生說了句:「手術成功。」

  但手腕切割的深度很大,多條淺靜脈斷裂,表層皮膚可以幾周癒合,深層次的神經、軟組織的修復最起碼半年以上。

  這些還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即便恢復了,每逢陰雨天,受損過的手腕會疼到鑽心的地步。

  秦光啟被轉入監護病房,經過陶瀠的面前時,她瞥了眼。

  病床上的男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瘦成了皮包骨。

  昔日匆匆一面的英俊挺拔如過眼雲煙。

  上半身的被子鼓鼓囊囊,下半身陡然平了下去,被子貼著床面,沒有一絲攏起的弧度。

  陶瀠怔怔看著,被秦征拽了一把:「往後站一點,別撞到你。」

  直至秦光啟的病床進了電梯,陶瀠才回神。

  她擰起眉,沒有快意,只有沉重到心口發悶的不適。

  怨恨或許還在,只是多了一抹唏噓。

  安定下來,醫院裡不能沒人,秦光中對秦征說:「你帶陶老師回去吧。」

  「您一個人行嗎?」秦征蹙眉。

  「還有我呢。」喬玉莞說,「去吧。」

  秦征「嗯」了聲。

  喬玉莞轉身握住陶瀠的手,說:「下次找個合適的時間,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陶瀠笑了下:「我們先走了。」

  「好,路上慢點兒。」

  出了醫院,陶瀠緩緩吐出一口憋悶了許久的氣息。

  秦征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下,問:「怎麼了?」

  「來醫院誰能開心。」陶瀠隨意找了個藉口。

  「你自己要跟過來。」秦征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走吧,回去睡覺。」

  陶瀠看了眼手機,凌晨四點半。

  「回到家裡,天都快亮了。」陶瀠說。

  「那你想幹嘛?」秦征隨意接了一句。

  陶瀠拉住他,說:「看日出去嗎?」

  「日出?」秦征轉頭,「去哪兒看?」

  「去澄江大道吧。」陶瀠手指下滑,牽住他的手,「行嗎?」

  「行。」秦征無條件寵溺。

  五點出頭,兩人抵達澄江大道。

  濃稠的夜色慢慢稀釋,遠處的江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霧。

  有點冷,陶瀠裹緊外套。

  秦征拽住她的手,將人攏進懷中,語氣不滿:「現成的火爐不知道用。」

  陶瀠扶著江邊欄杆,回眸一笑:「我知道你會過來。」

  四周無人,秦征低頭,蹭著她的臉,說:「從醫院出來你就不太對勁。」

  「無意看到你小叔下半身的被子是平的,有點感慨罷了。」陶瀠說。

  秦征偏頭,親她冰涼的臉,然後埋進她頸間,沒說話。

  陶瀠反手拍了拍他的頭:「你是不是又怪自己了?」

  「沒有。」秦征悶聲道,「命中注定他有這一遭,或許是報應吧。」

  後半句他說得很小聲,陶瀠還是聽到了。

  她自然明白秦征在說什麼。

  她既不痛快,也沒法原諒,只能冷眼旁觀。

  秦征看著沒什麼變化的天際,失笑:「咱是不是來早了?」

  「你信不信你一轉頭,太陽就出來了。」

  秦征掏出手機:「我看看天氣預報。」

  天氣預報顯示是晴天,日出應該是有的。

  「再等會兒。」秦征說,「看完日出,咱倆順道在附近吃個早飯,吃完早飯,回家補覺。」

  陶瀠笑了下,跟她想法一樣。

  不一會兒,對岸冷峻的建築群漸漸顯露,天色漸明,氤氳出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眨眼的工夫,霞光鋪開天際,破開雲層,太陽從樓宇的間隙中探頭。

  上一次看日出,還是大學,一群人沒事幹,半夜就在江邊等著。

  陶瀠已經忘記了那次的壯闊,眼神緊緊盯著前方。

  太陽掙脫雲層一躍而上,萬丈光芒鋪滿人間,落在江面、道路和陶瀠的臉上。

  她眯了眯眼,側眸躲避。

  秦征的心在這一刻無比寧靜,那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全被他拋諸腦後。

  陶瀠側眸,和秦征四目相對。

  秦征低頭,在她唇上落下淺淺一吻。

  萬頃霞光為證,他愛陶瀠至死不渝。

  說出來顯得虛假,但來日自知。

  秦征抵著她的唇笑了下:「吃飯去?」

  「好。」陶瀠從他懷中出來,「找個麵館吧,行不行?」

  「行。」秦征將陶瀠的手握住,「怎麼這麼涼?」

  「沒事。」

  秦征傾身調侃:「要是在家的話,可以放我腹肌下捂一下。」

  「你……」

  秦征笑了身,一把將人扯走:「待會兒給你加個溏心蛋。」

  陶瀠哼了聲,豈不是她賺了,又有腹肌摸,又有溏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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