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省試之日
對於自己「青樓詩仙」的名號，陳長安渾然不知。
距離省試還有一個月，清霜和宮月姑娘，已經完全不讓他管店鋪的事情，甚至連家門都不讓他出。
抱琴、司棋、臨書、侍畫四個丫鬟，將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十分妥帖，陳長安徹底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清霜甚至連他下廚的權力都剝奪了，雖然她很饞陳長安做的飯菜。
面對省試，陳長安本來是很鬆弛的，被她們這麼一搞，他也不免有些緊張。
作為朋友，她們管的其實有些多了，但陳長安卻很享受這種有人管的感覺。
身在異世，這具身體的家人，對他百般厭棄，甚至是迫害。
而他在街頭認識的兩個朋友，卻能如此真心地待他，在陳長安心裡，她們已經與家人無異。
在這最後的一個月，陳長安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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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針對性地查漏補缺，將絕大多數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策論的撰寫上。
而整個京城，如此認真的，不止陳長安一個。
來自大寧各個州府的近萬名學子，齊聚京城，京中的各大酒樓客棧，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客滿，某些空置三年都不曾出租的老舊宅院，也都租了出去。
就連城中的寺廟道觀，都住滿了參加省試的考生。
一些學子找不到住處，甚至另闢蹊徑，在青樓開房長住。
即便大寧這些年重武輕文，但科舉依然是窮苦學子改變自身甚至全族命運的唯一途徑，每屆科舉，都是三年內京城最大的盛事。
整個京城的氛圍，都變得與以往不同。
街道之上，時常能看到捧著書卷，搖頭晃腦的年輕仕子。
各處酒樓，也經常有一邊吃飯，一邊背書的學子。
這些來自大寧各地的考生，來到京城不久，就聽說了陳長安的名字，也得知只要他科舉高中，無論排名如何，都能直接進入翰林院。
對此，他們雖然羨慕，但也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他之前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獨自扛起了大寧文人的脊樑。
此外，陳長安青樓詩仙的名號，以及他與原生家庭的恩怨，也是他們讀書疲憊之餘，難得的笑料談資……
景平九年，冬月初七，諸事皆宜。
科舉省試正式開始。
大寧科舉省試，午時髮捲，但考生需要在辰時經過仔細的搜身之後入場，距離貢院遠的，卯時就要起床了。
京城貢院就在城南，陳長安從家裡走過去，大約一刻鐘左右。
因此，陳長安並不著急起床。
不過，有人替他著急。
時間剛過卯時，陳長安的房門外，就響起了拍門聲。
清霜一邊拍門，一邊催促道：「還有一個時辰就要入貢院了，你還睡呢，快起來檢查檢查要帶的東西……」
陳長安打著哈欠開門，清霜站在房門口，宮月姑娘也站在院子裡面了。
明明是陳長安考試，她們卻起得比他還早。
陳長安再次打了一個哈欠，說道：「除了考引和戶帖，什麼都不讓帶，沒什麼檢查的……」
為了防止作弊，科舉能夠帶進考場的東西不多。
試卷，筆墨紙硯，蠟燭被褥，這些東西都是朝廷發的，考生能帶的，只有考引，戶帖，就連食物，都是考場統一提供。
考引就是准考證，通過了州試，取得舉人身份，就能通過州府報名省試，由地方下發考引。
戶帖則是身份證，陳長安的戶帖，原本在陳家，不過陳長安一句話，萬年縣令就給他重新辦了一張。
陳長安將考引和戶帖拿出來，清霜和宮月姑娘檢查了好幾遍，將其小心地放在一個盒子裡。
昭月公主遞給他一個精緻的食盒，說道：「貢院不讓帶食物，你最好吃些早飯墊一墊，要不然，就要到午時之後才能吃東西……」
陳長安打開食盒，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鋪面而來。
陳長安坐在石桌前，吃了幾口後，忍不住道：「宮月姑娘，你家的廚子，廚藝很高啊……」
他自己的廚藝也不差，在京城最好的酒樓也吃過飯，但哪怕醉香樓的飯菜，比起這一份，還是差了些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甚至覺得，她家廚子蒸的米飯都更香一些。
清霜聞言，側過頭笑了笑。
宮裡的御廚，手藝當然好，為了能讓他吃一頓好吃的，考試能有個好心情，公主殿下可是大半夜就將御廚們叫醒了。
這個傢伙，根本不知道公主對他有多麼好。
陳長安拿起筷子，看向清霜和宮月姑娘，問道：「你們不吃點嗎？」
清霜擺了擺手，說道：「你吃吧，我們都吃過了，今天你最重要。」
陳長安聞言，也不再客氣，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飯。
不得不說，這些美味的飯菜下肚，就連心情都好了許多。
昭月公主遞給他一方手帕擦嘴，然後道：「吃飽了的話，就早點去貢院吧，搜檢開始之前，還要進行點名，我和清霜送你去……」
科舉之前，考生的家人朋友會進行「送考」，幾乎已經成為了默認的規矩。
有些考生，為了博個好兆頭，壓過其他考生一籌，送考的規模極其誇張，甚至會敲鑼打鼓，一路送行，這也是大寧科舉的一大特色。
陳長安只有她們兩個朋友，聞言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三人走到門口，抱琴、司棋、臨書、侍畫四個丫鬟站在大門兩側，打開院門，異口同聲，聲音清脆道：「祝公子金榜題名！」
院門打開，陳長安看著門外，微微一愣。
他的家門口，站了一排身影。
最前面的是顧傾城，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素白長裙，並沒有戴面紗，因為天氣冷的原因，她的身上還披了一件白色的狐皮披風。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似乎連天色都亮了許多。
她的身後，站著一群女子。
這些女子，陳長安一個都不認識，目光從她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有些眼花繚亂……
這些女子雖然樣貌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即便姿色比不過顧傾城，也不遜色於陳長安前世知道的任何一位明星。
他看向顧傾城，愕然道：「顧姑娘，你們這是……」
顧傾城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今日科舉，我們是來送考的，祝公子金榜題名，直入翰林……」
她的話音落下，身後各大青樓的頭牌清倌人也都盈盈一拜，陸續開口。
「奴家採薇，祝公子金榜提名，蟾宮折桂。」
「奴家牡丹，祝公子金榜提名，獨占鰲頭。」
「奴家暖玉，祝公子金榜提名，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