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御筆親批
陳長安回過神後,看了看那中年文士,目光望向昭月公主,愕然道:「宮月姑娘,這位是……你父親?」
昭月公主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家父。」
她此刻心中也有些沒底,父皇怎麼會忽然來這裡?
陳長安對大寧皇帝抱了抱拳,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說道:「原來是伯父,失敬失敬,剛才多有怠慢,還請伯父見諒……」
他將那一萬兩銀子又拿出來,雙手遞過去,說道:「既然是宮月姑娘的父親,這銀子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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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作為生意人,他不應該做虧本的生意。
但宮月姑娘對他有恩,又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一首詩賣她的父親一萬兩,陳長安做不出這種事情。
即便這個價格,是他自己報的。
大寧皇帝並沒有接銀票,而是擺了擺手,說道:「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是我們說好的價格,銀子你留著吧……」
不等陳長安說什麼,他的目光從清霜和昭月公主的臉上掃過,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說道:「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罷,他就乾脆地轉身離去。
他這次微服私訪,就是為了確定,那個科舉每一科都是甲上的考生,到底是不是陳長安。
陳長安只寫了五六首,那就說明不是他。
他的心裡有些失望,同時,又對那位考生的身份,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陳長安的才華,已經夠讓他驚艷了。
而這次的科舉中,又冒出來一個比他的才華更誇張的人才,莫非,大寧終於得到了文曲星眷顧?
隨著大寧皇帝走出店鋪,數位喬裝打扮的暗衛,再次聚集在他的周圍,暗暗警戒著四周,護送他上了停在街角的一輛馬車……
而此時,清霜坊後院。
陳長安看向昭月公主,好奇道:「宮月姑娘,你的父親怎麼會來找我買詩?」
昭月公主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陳長安是父皇最為看中的人才,他微服出宮來見一見他,也說得過去。
她只能說道:「或許是我在父親面前很多次提起你,他出於好奇,來見見我的朋友。對了,他和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問我科舉寫了幾首詩詞,然後花一萬兩,向我買了一首詩……」
陳長安將那兩張銀票遞給昭月公主,說道:「這銀票我不能收,你還是拿回去吧。」
昭月公主微微搖頭,說道:「既然是父親給你的,我也不好收回……」
陳長安想了想,說道:「那這些銀子,我就用在擴建作坊上了……」
清霜坊正處在全力擴張期,陳長安打算在京城的各大區域,都開一家分鋪。
到時候,作坊的規模也要擴大。
雖然這需要投入很多的銀子,但未來回報會更大。
昭月公主微微點頭,說道:「你決定吧……」
……
是夜。
子時已過。
京城的百姓,大多數已經進入了熟睡之中。
貢院之中,依舊燈火通明,明日就是閱卷的最後一天時限,考官們正在加班加點,將所有的考卷批閱出來。
而此時,皇宮深處,御書房的燈光也還亮著。
大寧皇帝並沒有批閱奏章,他靠在龍椅上,目光時不時地瞥向門口,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某一刻,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大寧皇帝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門口。
下一刻,雲戰就快步走了進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髮絲散亂,衣袍下擺還沾著些許水漬和泥點,顯然是匆忙趕路所致。
不過他的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包,走到御案前,單膝跪地,用雙手將布包捧起,激動道:「陛下,微臣按照陛下吩咐,連夜在城外開闢了一處試驗田,按照那考卷所述步驟,果然得到了精鹽!」
大寧皇帝猛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從他手上拿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布包之中,是一小捧雪白的細鹽,在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顆粒均勻,白如霜雪,沒有一絲雜質。
大寧皇帝伸手捏了一點,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
隨後,他拿過茶盞,用茶水漱了漱口,然後將那一點鹽放到舌尖上。
純粹的鹹味瞬間充斥口腔,和官鹽那種粗糲帶苦的口感截然不同。
這種品質的精鹽,比起宮中的貢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貢鹽產量極低,只夠宮中用度。
此刻雲戰帶來的這一小捧,竟是用最普通的粗鹽提純出來的。
大寧皇帝望著手中的一小捧精鹽,目中光芒大放,眼中的喜意根本掩飾不住。
只要這法子能夠推開,大寧官鹽從此碾壓私鹽,鹽稅收上來,國庫每年至少多入千萬兩。
他重新走回御桌前,取出那份鹽政策論的考卷,鋪平在面前,提起硃筆,在卷面的右上方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甲上。」
隨後,他看向雲戰,說道:「你親自去一趟貢院,告訴周正明,此卷朕已親批為甲上,另外,再提醒他們,不得泄露這份考卷上的任何信息,若有違背,朕定不輕饒!」
對於科舉來說,這僅僅是一份考卷。
但對朝廷來說,這關乎千萬兩的鹽稅收入,一旦這種新的製鹽工藝泄露,使得私鹽販子先朝廷一步,國庫將蒙受巨大的損失……
雲戰抱拳躬身,恭敬道:「臣遵旨!」
片刻後,雲戰離開御書房,他沒有耽擱,第一時間便來到了貢院。
文華閣內,吏部尚書周正明看到雲戰,面色一凜,立刻抱拳道:「見過雲統領。」
雲戰面色肅然,說道:「那份有關鹽政的考卷,陛下已經親批為甲上,另外,有關這份考卷的任何信息,都不允許泄露半分,違者,殺無赦!」
周正明身體一顫,立刻躬身道:「雲統領放心,知道這份考卷內容的,唯有本官和金部郎中杜宇,我二人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雲戰微微點頭,面色緩和了些,說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周尚書保密。」
見這位暗衛統領的神色緩和,周正明試探道:「雲統領,本官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
吏部尚書怎麼說也是朝廷正三品大員,雲戰道:「周大人但說無妨。」
周正明立刻問道:「考生九五二七,到底是不是陳長安?」
這不僅僅是他好奇的問題,也是所有考官好奇的問題。
雖說等過幾天張榜的時候,他們就會知曉答案,但他實在是連一天都等不了了。
一篇文章,十首詩詞,三篇策論,無一例外,皆為甲上。
他很想知道,這位前無古人的大才,究竟是何身份……
以暗衛的能力,想必已經查到了。
雲戰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那位考生寫了十首詩詞,而陛下說陳長安只寫了五六首,自然不可能是他。
「不是他?」
周正明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意外之色。
不是陳長安,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