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求上門來


  白奕和燕國棋手的這場比試,整個京城都在關注。

  白奕戰敗的第一時間,消息便傳了出去。

  就連慕容鐸嘲諷侮辱大寧棋壇的話,也一字不差地傳入了大寧百姓和官員們耳中。

  這不僅當眾碾碎了大寧棋壇的面子,也徹底引爆了百姓的怒火。

  此前數位棋壇名家接連落敗,百姓已然滿心憋屈,鬱郁難平。

  如今連大寧棋壇魁首,擁有小棋聖之稱的白奕都落敗了,還被燕國人當面嘲諷,百姓個個義憤填膺,街頭巷尾怒罵不止,年節喜慶的氛圍也蕩然無存。。

  「該死的燕國,處處和我們大寧作對!」

  「朝中那麼多文臣名仕,棋壇宗師,拿著朝廷俸祿,關鍵時刻,竟然沒有人能擋得住燕國蠻夷!」

  「呵呵,輸吧輸吧,輸完燕國輸倭國,輸完倭國輸暹羅,輸完暹羅輸大食,我倒要看看,朝廷的底線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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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寧百年文脈,短短二十年,就沒落成這副樣子,我看內閣這些大人們,以後在九泉之下,怎麼見列祖列宗……」

  「丟臉,丟臉啊……」

  ……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壓抑。

  大寧皇帝緊急召見內閣,除了太傅身體抱恙,沒有到場,十位內閣成員,全都站在大殿兩側,人人眉頭緊鎖。

  禮部尚書嘆了口氣,說道:「燕國步步緊逼,日日遞帖請戰,擺明了要在百年慶典之前,挫敗我大寧士氣……」

  「這幾天,民間高手,宮中棋師,一眾文臣名士盡數落敗,就連白奕都輸了,市井民怨沸騰,群情激奮,百姓埋怨內閣,埋怨朝廷,若是繼續坐視不管,任由燕國棋士肆意妄為,恐怕就連慶典的氛圍也會受影響……」

  一眾閣臣,臉上儘是無奈之色。

  棋道小眾,輸了也就輸了,但燕國人挑選的時機,實在太過刁鑽。

  恰逢大寧百年慶典,諸國使臣齊聚,任何一點小事,都會被無限地放大。

  大寧皇帝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極其重視這次的百年慶典,不允許有任何污點存在。

  他看向眾人,問道:「難道我大寧棋壇,就沒有人可以出戰?」

  首輔周文淵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回陛下,白奕已然是大寧棋壇的無冕之王,連他都敗了,再派其他人,恐怕也是同樣的結果……」

  大寧皇帝陷入沉默,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道身影。

  對啊!

  他怎麼把陳長安給忘了!

  大寧皇帝和白奕下過棋,白奕的棋路穩重,頗有古棋士之風,往往要到終局才能取勝。

  而陳長安的棋路,和白奕截然不同。

  他的棋路,可以說天馬行空,變化萬千,根本無跡可尋,大寧皇帝和這兩個人都下過棋,內心覺得,陳長安的棋力,不在白奕之下。

  他立刻看向吏部尚書周正明,說道:「周愛卿,你去一趟狀元府,詢問新科狀元陳長安願不願意為我大寧出戰,挽回我大寧的棋道尊嚴……」

  幾位閣臣聞言,皆是一愣。

  戶部尚書趙秉目光動了動,並未說什麼,他從來沒有聽過陳長安會下棋,連白奕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怎麼能做到?

  不過,陳長安風頭正盛,他自己願意上去丟人,趙秉也不攔著,正好殺一殺他的銳氣。

  首輔周文淵則再次抱拳,拱手道:「陛下,此事是否三思,狀元郎前兩次力壓燕國,這次若是輸給他們,恐怕對朝廷的顏面有損……」

  大寧皇帝沉聲問道:「任由大寧棋手輸棋輸到底,就不丟臉了嗎?」

  一眾閣臣紛紛低頭,沒有人再開口。

  大寧皇帝再次望向周正明,說道:「周愛卿,你是陳長安科舉的考官,他也算是你的學生,這一趟,由你去最合適,此事不宜耽擱,你現在就去……」

  周正明抱了抱拳,說道:「臣遵旨。」

  ……

  狀元府。

  陳長安剛剛吃過飯,在和宮月姑娘下棋。

  說是下棋,其實是陳長安在給她下指導棋,另一個世界的圍棋,比這個世界多發展了幾千年,等陳長安熟悉這個世界的棋路之後,和他們下起棋來,就更加輕鬆了。

  兩人剛剛下完一局棋,抱琴就快步走過來,說道:「公子,吏部尚書周大人拜訪,在前廳等您。」

  陳長安愣了愣,吏部尚書找他幹什麼?

  短暫疑惑後,他便向著前廳走去。

  吏部尚書可是朝中的巨頭之一,又是內閣成員,還是他這一屆科舉的考官,無論哪個身份,陳長安都得認真對待。

  他走到前廳,對站在那裡的一道身影拱了拱手,說道:「見過周大人,學生有失遠迎,還望周大人勿怪。」

  他沒有稱下官,而是自稱為學生,這也是官場的人情世故之一。

  除了官位高低之外,兩人同屆科舉考官與考生的關係,天然便能拉近關係。

  周正明笑了笑,說道:「狀元郎不必客氣。」

  事態緊急,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這幾日,燕國棋士挑戰我大寧棋壇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吧?」

  陳長安微微搖頭,說道:「不曾聽說。」

  他這幾天挺忙的,既要練功,還要陪宮月姑娘下棋,還要去陳府折騰陳長軒,還真沒關注外面的事情。

  周正明解釋道:「幾天之前,燕國的幾名棋士,四處挑戰我大寧的棋壇高手,他們屢戰屢勝,就在剛剛擊敗了我大寧棋壇第一人,本官來,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替朝廷出戰,挽回我大寧棋壇的尊嚴。」

  陳長安有些詫異,周大人怎麼知道他會下棋的?

  不過,他倒是沒有細問,可能是宮月姑娘、清霜,又或者是宮伯父無意中透露出去的。

  陳長安這幾日棋力大有長進,倒也想和燕國的高手切磋切磋。

  不過,他卻沒有立刻答應。

  對於大寧的官員,陳長安心裡還有些怨氣。

  為國爭光,挽回朝廷尊嚴的時候,朝臣們就想起他了。

  他被御史用那種荒唐的理由彈劾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這次如果他輕易地答應了,所有人都會以為,他陳長安沒有脾氣,是一個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陳長安嘆了口氣,說道:「我當然願意為了朝廷出戰,只不過,學生這些天,另有要事在身,無法全力應戰,恐怕也不是燕國人的對手,只會給朝廷丟臉……」

  周正明不解道:「還有什麼事情,是比為朝廷出戰更重要的,難道就不能拖一拖嗎?」

  陳長安搖了搖頭,說道:「不能,上次學生被御史以不孝之名彈劾,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近日來,遵從父親大人的吩咐,每日在陳府教導弟弟陳長軒的學業,實在是無暇他顧,還請大人諒解……」

  周正明急道:「學業什麼時候都能教導,難道不能放一放嗎?」

  陳長安再次搖頭嘆息道:「學生擔心,那位御史大人,會再次彈劾學生,到時候,學生恐怕連官都沒得做,請恕學生不能從命……」

  周正明看著陳長安,目光微動。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能坐上天官的位置,進入內閣,靠的自然不是運氣,他聽出了陳長安的言外之意。

  他不是不想為朝廷出戰,他是還對上次的事情耿耿於懷。

  平心而論,上次的事情,是三皇子等人做得太過分,換做任何人,剛剛為朝廷立下大功,就被如此背刺,恐怕也會心寒。

  他思忖片刻,看向陳長安,問道:「你有幾成把握,能贏過燕國棋手?」

  陳長安想了想,說道:「倘若學生能全力備戰的話,勝過他們,應該不是問題。」

  周正明壓低聲音道:「你若是能打敗燕國棋手,挽回大寧棋道尊嚴,本官便找個理由,將彈劾你的御史王倫貶官出京,如何?」

  陳長安眉梢一挑,看向周正明,道:「周大人,學生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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