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先下手為強
書院街各大書坊易主的消息，並沒有隱瞞多久，很快，幾大書坊便都得到了消息。
這種大動作，想要做得無聲無息，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幾大書坊暗中調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背後收購這些書坊的人，藏得很深，沒有露出半點蛛絲馬跡。
對此，幾大書坊並未給予太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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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書籍生意，被他們幾大書坊壟斷，他們的背景，直通翰林院和內閣，總是能拿到官方典籍的刊印權，根本不愁沒有生意。
往日裡，都是他們吃肉，留那些小書坊喝幾口湯。
那人大肆收購這些中小書坊，擺明了就是賠本的買賣，靜靜看他怎麼倒閉便是。
到時候，他們還可以低價地將這些店盤過來。
狀元府內，陳長安已經三天沒有出門了。
他花費重金收購那麼多的書坊，當然不是為了賣那些聖賢經書的。
越是面向大眾的作品，越是好賣。
《西遊記》的故事，他已經在皇嗣和那些王公大臣子弟身上得到了驗證。
陳長安打算用《西遊記》，作為書坊的首部作品。
這幾天，他將西遊記前幾回的內容做了精修，重新梳理文字，打磨語句，完成了西遊記的第一冊。
他精修後的話本，文字通俗直白，字句淺顯易懂，蒙學識字之後的孩童，就可以通讀無礙。
陳長安還讓侍畫為這本書畫了不少插圖，一些精彩的畫面，圖文並茂，連清霜這種不認識太多字的半文盲，捧著書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這一版的《西遊記》，目標是蒙學的孩童。
就算是未曾蒙學，不識字的孩子，也能當成畫冊去看。
大寧的文脈想要振興，便要從小培養孩子們對於讀書的興趣，只要讓大寧的孩子們養成了看書的習慣，等到他們長大，再從故事書過渡到經義典籍，也更加的方便。
陳長安將定稿後的書冊交給宮月姑娘，說道：「你再看看內容，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送去刊印了，最快多久能雕版完成？」
昭月公主想了想，說道：「這幾日，除了收購書坊之外，我還讓人招了一些製版印刷的工匠，分頁製版的話，快則兩天，慢則三天，就能開始印刷……」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到時候，先印一千冊試試水。」
昭月公主看向他，問道：「一千冊，會不會太多了？」
陳長安意外道：「多嗎？」
昭月公主解釋道：「我讓人調查了一番京城書坊的情況，只要有什麼書籍賣得火熱，其他的書坊，就會爭相刊印，印得多了，恐怕賣不出去……」
陳長安眉頭微微蹙起，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大寧是沒有版權法的，就像是戲文一樣，這家戲樓能唱，那家戲樓也能唱，沒過幾天，全城的戲樓，唱的都是同一齣戲。
書籍也是如此，印書又不是調配香露，不知道配方，不會提純酒精，就永遠做不出來同樣的東西。
但印書不是，雕版和印刷都不難，最快幾天內，盜版就會出來。
正版書商被盜版卷死的事情，屢見不鮮。
陳長安自己的詩冊，賣了沒多久，就被盜版書商卷的賣不動了。
他也是盜版的受害者之一。
盜版的問題，陳長安必須先解決，不然自己花費力氣，只能給別人做嫁衣。
如果大寧也有版權法就好了……
聽完陳長安的想法，昭月公主眼前一亮，瞬間就猜出了陳長安的心思，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所有出版的書籍，都要在朝廷登記確權，只有指定的書坊可以刊印，其他書坊若想刊印，便要拿出一筆費用和書籍的利潤……」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這也是對知識的一種保護，文人嘔心瀝血，數年著一書，結果旁人只需翻版刻盜印，便可坐享其成，分走所有紅利，對書作者來說，未免太不公平……」
「長此以往，無人願意潛心著書，人人只知抄襲盜版，坐享其成，對於大寧文脈的振興，也不是一件好事。」
昭月公主微微點頭，她很認可陳長安說的。
陳長安繼續說道：「朝廷需要立法，新書確權登記之後，原作者和原刊書坊享有獨家刊印之權，他人想要翻印，需要徵得原作者同意，繳納授權費用，並分出相應利潤，私自盜印者，以侵權論，沒收雕版，並處罰銀，屢教不改者，可直接查封書坊。」
「唯有讓刊書者有利，才能激勵天下文人著書立說，也有利於大寧的文脈振興……」
昭月公主靜靜地聽著，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
一直以來，大寧書坊各行其是，盜版橫行，所有人都默認這是行業常態，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妥，也沒有人想要改變。
唯有陳長安，能想到這一點。
很快，她的眉間又浮現出一絲擔憂，說道：「翰林院不僅負責修書，也掌管書籍刊印之權，想要立此新法，竇掌院不點頭，根本不可能……」
昭月公主又補充道：「有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京城現存四大老牌書坊，壟斷了大半印書生意，其中勢力最大、底蘊最深的文淵書坊，背後靠山，正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竇文煥，四大書坊，也都是盜版行為的最大受益者，但凡京中有熱門的書籍，四大書坊都會第一時間盜印……」
昭月公主繼續道：「你要立下版權新規，便是斷了竇掌院的財路，他本來就與你有怨，這件事情，更不可能點頭……」
陳長安眉頭微蹙，難怪這些老牌書房有恃無恐，常年壟斷市場，也難怪書市盜版橫行，卻無人管束，原來根源在此……
以他和竇文煥的關係……，恐怕自己提出的建議，竇文煥都會反對。
更別說，竇文煥還是盜版的最大受益者……
陳長安甚至都能想到，竇文煥會用什麼樣的理由來駁回，他定然會說，不禁止盜版，才更利於書籍的傳播，讓更多人能夠買到書，有利于振興大寧文道……
竇文煥說這些話時，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的腦海里已經有畫面了。
所以，絕對不能在竇文煥面前，提前暴露出他的想法。
他思忖片刻，眉梢一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既然對方遲早要做，他就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