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青天大老爺
錢萬貫雙手合十,激動地說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朝廷不給我兒派官,原來是有這種好事!」
那吏部官員喝了口茶,笑著說道:「這可不是老天保佑,令公子的主簿位置,是狀元郎特意向吏部要的。」
錢萬貫一愣:「什麼,狀元郎?」
那吏部官員道:「令公子和狀元郎是同屆進士,官場之上,同屆進士相互幫扶,是常有的事情。」
錢百萬也愣住了,難以置信道:「是陳兄,陳兄還記得我?」
因為身體肥胖的原因,從小到大,他沒少被人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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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他這次能中進士,運氣占了大多數。
那些衙門不要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排名低,嫌棄他的身材,也是重要的原因。
錢萬貫兩眼放光,那可是文武雙狀元,朝堂上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自己兒子以後要是跟著他混,豈不是前途無量?
他重重地拍了拍錢百萬的肩膀,說道:「到了衙門,一定要好好聽狀元郎的話……」
錢百萬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爹你放心,陳兄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偷狗,我絕不摸雞!」
……
萬年縣衙。
孫明一案,抄出了贓銀一萬兩千兩。
這其中,一半被直接充入了國庫,剩下一半,則是發回了萬年縣衙,由縣衙自行安排。
這還是陳長安廢了一番嘴皮子的結果,他若不提,這些銀子,大概率都會入了國庫。
一早,吏部的差官就押著一輛馬車,將銀子送進了萬年縣衙。
陳長安親自看著銀錠入庫,走出府庫,對一名捕快說道:「去,把前些日子向衙門討工錢的那些捕快都叫回來,告訴他們,給他們發欠俸了……」
半個時辰之後,那些被辭退的捕快就一臉興奮的聚在了縣衙院子裡。
這些銀子,他們壓根沒想著要,是孫主簿承諾他們,他們才敢向衙門開口。
畢竟,他們以前乾的什麼勾當,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縣令大人不和他們算舊帳,已經是高抬貴手了,他們哪裡還敢蹬鼻子上臉?
不過,有銀子不賺王八蛋,既然縣令大人願意給,他們也不會拒絕。
陳長安站在公堂門口,身後是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塊塊銀錠。
那些老捕快,看著這些銀錠,眼中冒光。
陳長安看向眾人,開口道:「前幾日,本官辭了你們,是因為你們辦案敷衍,消極怠工,按照規矩該辭……」
「不過……」
他話音一轉,又道:「一碼歸一碼,你們在縣衙當差,縣衙拖欠你們的月錢,也是應該補給你們的。」
他敲了敲那堆滿銀錠的桌子,說道:「現在,本縣就把欠你們的銀子,連本帶利,一文不少地發給你們……」
他手上拿著一份名單,逐一念道。
「張彪,縣衙欠你整整一年的工錢,共計三十六兩,算你三十七兩。」
「李通,縣衙欠你十三個月的工錢,共計三十九兩,算你四十兩。」
「王奎……」
「孫六……」
……
陳長安一個接著一個的點名,除了補發了他們欠俸之外,還多給他們發了一兩。
「謝大人!」
「大人英明!」
這些老捕快收了銀子,紛紛對陳長安稱謝。
只不過,他們的心裡,還是有些可惜。
這幾十兩銀子,數額雖然也不算少,但和他們當捕快撈的錢相比,就遠遠不夠了。
他們正要離開,陳長安再次開口:「且慢。」
那些人腳步停下,回頭疑惑地看著陳長安。
銀子都發了,縣令大人還有什麼事情?
陳長安看著他們,說道:「本官剛才說了,一碼歸一碼,欠你們的銀子發了,還有一些帳,也要和你們算一算……」
他拿起一錠銀子,當做驚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說道:「張彪,每個月收東市商戶的『平安錢』,每家一百文,月入數十兩……」
「李通,訛詐外地行商,一次十兩,數額巨大……」
「王奎,包庇賭場,違規收禮……」
……
陳長安一條一條的念著他們的罪名,隨口道:「你們在縣衙當差,你們的俸祿,是百姓的稅款,你們卻不為百姓做事,反倒借著衙門的名頭,欺壓百姓,肆意作惡……」
聽到陳長安念出來的那些罪名,這些捕快一個個臉色蒼白,額頭汗如雨下。
早知道,他們就不要什麼工錢了!
這下可好,惹怒了縣令大人,把他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翻了出來……
這些人紛紛跪在地上,連聲哭訴。
「大人,我不要了,我不要俸祿了!」
「我把銀子還給縣衙,還請大人放我們一馬!」
「大人饒命,饒命啊!」
……
陳長安看著這些求饒的捕快,臉上沒有一絲憐憫,這些人名為官差,其實是一群穿著公服的匪徒。
他們比真正的匪徒,更加可惡。
借著官差的身份胡作非為,上官包庇放縱,百姓受了欺壓和委屈,敢怒不敢言,對朝廷和官府的印象都變差了。
陳長安既然當了這個縣令,就要徹底杜絕這些事情,扭轉百姓對官府的看法。
前幾天,他就讓戲樓的人在暗中搜集這些捕快的罪證,就算是沒有討薪的事情,陳長安也不會放過他們。
他看向身後的捕快們,說道:「將這些人先收押,再貼出告示,告訴百姓,明日開始,本官會在縣衙公審這些蛀蟲,平日裡受了他們欺負,與他們有冤有仇的百姓,都可以來縣衙告狀,本官替他們主持公道。」
那捕快抱拳道:「是!」
當天下午,萬年縣衙門口就貼出了告示,擔心百姓看不懂,還有捕快在一旁解釋。
「明日起,縣衙要清查捕快欺壓百姓、勒索商戶等罪行……」
「縣令大人公開審案,凡與前捕快有冤有仇者,皆可來縣衙告狀。」
告示念完,圍觀百姓頓時譁然。
一個老農難以置信道:「這是真的?」
一個小販翻了翻白眼,說道:「老哥,這你都信?」
說完,他繼續開口:「這種告示,我見得多了,新官上任,貼個告示,說要整頓縣衙,為民做主,博個好名聲,你信不信明天的公審也就是走個過場,那些捕快,最多關兩個月就放出來,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
他的話出口,立刻引來了許多人的附和。
「說得對!」
「哪有官老爺真審自己手下的?」
「就是就是,作秀罷了。」
「咱們萬年縣十年換了七任縣令,哪一任上任的時候,不是貼告示說要整頓?」
「到頭來,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
「都散了吧,散了吧……」
也有百姓開口道:「這次不一樣,這次的縣令大人,是狀元郎,他來縣衙沒幾天,先是趕走了捕頭,革職了幾十名捕快,還把貪污的主簿送到了大牢……,他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
剛才開口的那小販也愣了下,愕然道:「什麼,狀元郎是萬年縣令?」
狀元郎的口碑,人盡皆知。
他為國家贏城池,建書院,改良造紙,降低束脩,讓貧門學子也能讀得起書,買得起紙,陛下答應的要求,他不為自己牟利,要為天下女子開武舉……
別人他信不過,狀元郎他絕對相信!
他立刻改口道:「我不知道狀元郎是萬年縣令,如果是狀元郎的話,明天我一定來捧場!」
「對,狀元郎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
「萬年縣終於等到了一位青天大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