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虛驚
京都總部調任,那可不是普通調動,是實打實的晉升重用,是前途坦蕩的好出路。
這是一般人擠破腦袋都想得到的機會。
而對於他們而言,更重要的是——全家終於可以回歸京都,和至親家人團聚。
盛家根基本就在京都,所有親戚長輩、至親家人全都紮根在那邊。
這麼多年,盛驍常年駐外任職、四處奔波,一家人常年聚少離多,家裡老一輩的親人日日牽掛、年年期盼,就盼著他能調回京都、安穩定居、闔家團圓。
這樁事,是全家人藏在心底多年的期盼,只是從前盛驍崗位特殊、任務繁重,誰也不敢輕易提起,只能默默惦念。
而且他們也明白,年輕人自有他們的前途和想法,不能因為自己的私願便把孩子禁錮在自己的身旁。
但真正的聽到了有這個一家團圓的機會,盛母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語氣滿是欣喜。
「真的?調回京都常駐?不是短期掛職?」
「嗯,正式調任,編制崗位全部回遷。」
盛驍點頭,語氣平穩從容,他性格一向沉穩,倒是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也是感到十分開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盛母眉眼發亮,語氣歡快又激動,眼底滿是欣慰。
「家裡你爺爺和外公外婆,年年都念叨你,盼著你能回去工作,不用常年駐外奔波,能有機會多看上幾眼。這下好了,終於能團圓了!」
她歡喜了半晌,笑意還掛在臉上,心頭忽然猛地一跳,瞬間冷靜下來。
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驟然浮上心頭。
她眼神微微遲疑,小心翼翼看向盛驍,輕聲試探。
「那……滿滿呢?滿滿是什麼想法?」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微妙安靜下來。
一看到這場景,盛母心裡瞬間打起了鼓。
她來了這麼多天,太清楚蘇滿在這裡的生活了。
滿滿在在這裡安家落戶,打理出一院安穩煙火,還認了賀錦繡做乾媽,和大院軍嫂鄰里親如一家,有朋友、有依靠、有溫暖的人脈,早已徹底紮根適應。
在這邊大家都對她特別的歡迎和尊重,可以說如果她一直待在這邊,生活肯定會過得特別舒心。
京都雖是故土,卻是蘇滿全然陌生的地方。
換做任何一個人,習慣了安穩溫暖的生活,都捨不得輕易離開。
盛母越想越忐忑,目光緊緊盯著兒子,等著他的回答。
可盛驍偏偏垂下眼眸,低頭溫柔看著懷裡熟睡的兒子,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說話,既不否認、也不解釋。
他故意緘默不言。
想起昨晚調皮的妻子,或許是被她傳染了,他不打算立刻說破,只想稍微逗一逗自家操心的老母親。
盛驍素來沉穩寡言,此刻沉默不語的模樣,落在盛母眼裡,瞬間變了味道。
心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濃重的憂愁瞬間漫了上來。
壞了。
看這模樣,鐵定是滿滿不願意走!
肯定是兒子說了調任的事,兒媳捨不得這邊的家、捨不得乾媽朋友,心裡不樂意,兩人怕是還鬧了心結!
但是這年輕的小夫妻,如果長期異地分居的話,恐怕感情方面會遭受很嚴峻的考驗,她雖然相信兒子兒媳的人品,但是再深的感情也經不起距離和歲月的磋磨啊。
盛母瞬間沒了方才的歡喜,眉頭微微蹙起,心底密密麻麻全是發愁,一時間心緒紛亂,連早飯都沒心思忙活了。
她看著兒子沉默的樣子,心裡越想越慌,卻也不敢再多追問,只能硬生生把滿心疑慮壓在心底。
盛驍將母親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底悄悄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淺淡笑意,依舊不多解釋。
不多時,早餐悉數做好,擺上餐桌。
盛驍將孩子輕輕放進客廳的嬰兒推車裡,蓋好小被子,安安穩穩哄睡,隨後默默坐下吃早餐。
盛母吃飯的時候心事重重,頻頻看向臥房的方向,眼神糾結、欲言又止,一頓早飯吃得格外安靜,全然沒了往日開朗健談、說笑熱鬧的模樣。
匆匆吃過早飯,盛驍如常收拾妥當,跟母親道別,出門去部隊對接調任後續工作。
他前腳剛走,盛母后腳就站在院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愁得直嘆氣,滿心都是胡思亂想的顧慮。
臥房內。
蘇滿足足睡到天光大亮,才緩緩從睡夢中甦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所有溫柔繾綣的畫面盡數湧入腦海。
她睫毛猛地一顫,臉頰瞬間升溫,白皙的麵皮從臉頰紅到耳尖,連脖頸都染上淡淡的緋色。
她和盛驍的婚姻,本就和尋常夫妻不同。
從認識的那天,到現在,其實認真算起來,他們聚少離多,歷經太多風雨坎坷,相守溫存的時光寥寥無幾。
孩子出生以後,她也要坐月子,而且大家心思都在孩子上面,都沒有空想一些別的。盛驍平時工作又特別的忙,所以到了昨天,兩人才真正的在一起。
此刻回想起來,哪怕已是夫妻,蘇滿依舊忍不住心頭髮燙,耳根燥熱,整個人透著羞赧軟糯的紅暈,久久無法平復。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發燙的臉頰,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穿衣、洗漱整理。
收拾妥當走出臥房時,天色已經徹底大亮,陽光灑滿小院,暖意融融。
餐桌上還溫著預留好的早餐,屋內安安靜靜,只有推車裡熟睡的寶寶,還有坐在一旁暗自出神的盛母。
蘇滿走上前,溫柔開口。
「媽,早。」
「哎,滿滿醒啦。」
盛母立刻回過神,勉強揚起笑意,只是眼底的憂愁依舊藏不住,語氣也比往日安靜寡淡了許多。
蘇滿坐下吃早餐,或許是自己有些心虛,不好意思,沒有及時察覺到了婆婆的異常。
往日清晨的盛母最是開朗熱鬧,一邊陪著她吃飯,一邊說笑閒談,聊聊孩子、聊聊家常、聊聊大院趣事,從來不會這般沉默寡言。
而今日的她,安靜得卻有些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