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歡樂
盛驍整個人微微怔住。
暮色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那裡面的溫柔鬆弛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微怔、一絲慌亂、還有淺淺的無措。
他昨夜明明和她聊得通透,她明明親口告訴他,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她願意跟著他走,無怨無悔。
他本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前路安穩團圓。
怎麼不過短短一個白天,就徹底變了主意?
盛驍看著眼前神色溫柔卻態度篤定的妻子,心臟輕輕發緊。
其實如果他真的用特別理智思路來看待這件事,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也是個人,心裡也有恐懼,當調令下來的時候,他就恐懼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所以一旦聽到了這樣的結果,便不能由理智來判斷事情的真相了,只是下意識的以為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其實調任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大事,只是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崗位,繼續報效祖國而已。
軍人本來就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他不希望因此和妻兒分開,自從有了他們,心裡便有了牽掛,他恨不得每天都能看見。
他無法想像,與他們長時間的分離。
他沉默幾秒,嗓音比平時低沉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認真與微啞。
「你……決定好了?留在這邊,不跟我回京都?」
蘇滿眼含克制笑意,面上依舊淡然點頭。
「嗯,決定好了。」
一旁的盛母也適時補了一句,語氣無奈又懇切,演得十足逼真。
「驍兒,這事不怪滿滿,是我也贊同的。」
「總不能因為你調動,就為了你的工作,逼著她去陌生的地方重新適應、重新磨合。」
「你放心去履職,我留在這邊,幫滿滿帶孩子、守著家,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咱們到時候直接住到錦繡家裡去,她家裡寬敞,咱們三個人去方便的很。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開心的很,之前還抱怨過家裡平時太冷清了。」
盛母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真切、語氣誠懇,完全是一副深思熟慮,連後續都考慮了十分的清楚。
看她說的這麼有條理,盛驍眼底的忐忑更甚。
他靜靜看著眼前一靜一默、神色一致的婆媳二人,眉頭一點點輕輕蹙起。
這會兒他是真的開始心慌了,看她們的樣子,好像不在說笑。但他從心裏面就排斥這種結果。
他定定看著蘇滿,眼神認真又執著。
「你真的捨得,我們分開兩地?」
他像是為了增加一點籌碼,十分固執的看著她的眼睛,堅定的說道。
「你說過的,咱們在一起才是家。不管有什麼問題,咱們都一起解決好嗎?」
蘇滿看著他眼底真切的忐忑、微微緊繃的神情,再也憋不住眼底的笑意。
看著素來沉穩冷靜、遇事從不慌亂的男人,被她們簡簡單單幾句話弄得心緒不穩,她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又好笑又暖心。
他知道不是她們的騙術有多高明,而是生肖太在乎他們,所以怕出現這樣的後果。
而她們也捨不得再去逗弄這樣誠摯的他,怕真讓他嚇著了。
她唇角猛地一揚,眼底狡黠的笑意徹底盛放出來,眉眼彎彎,溫柔又靈動。
「當然不捨得呀。」
盛驍一怔。
下一秒,蘇滿笑著起身,主動走近他,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軟軟開口揭穿謎底。
「咱們不都說好了嗎?不論在哪裡,我們都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然的話,怎麼會叫一家人呢?」
「逗你的。」
這一瞬間,屋內凝滯的氣氛瞬間瓦解。
盛母再也憋不住,轟然笑出聲,笑得眉眼彎彎、暢快爽朗。她們倆本來也就沒準備騙他多久,主要是兩人也實在憋不住。
「臭小子!現在知道心慌了吧?!」
「誰早上你故意瞞著我,讓我一個人胡思亂想、愁了一早上!現在終於輪到你嘗嘗這種心裡沒底、七上八下的滋味了!」
「這下你媳婦可給我出了一口氣,早上給我愁的,飯都沒吃下幾口。想勸又不敢勸,不知道怎麼開口,可給我煎熬的!」
她倆拙劣的演技被揭穿。
盛驍站在原地,徹底愣神兩秒。
看著眼前婆媳倆一個笑得明媚開朗、一個眉眼狡黠溫柔,一唱一和、默契滿分的模樣,他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剛剛從進屋開始,兩人就開始演戲了,只是自己關心則亂,一時之間沒看出來。平時的謹慎小心,到了家裡面全然無存,居然連這種小把戲都沒看出來。
他被自己最親的兩個女人,聯手捉弄了。
片刻的怔忡過後,他緊繃的心弦徹底鬆開,心頭的忐忑、慌亂、無措盡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無奈、寵溺與哭笑不得。
他倒是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覺得滿眼的慶幸,還好不是那種最糟糕的情況,只要妻兒能在身旁,被捉弄,那也就被捉弄了吧。
他看著笑得眉眼彎彎的蘇滿,伸手一把將她輕輕拽進懷裡,手臂穩穩圈住她的腰,力道溫柔又縱容。
垂眸看著懷裡狡黠靈動的小姑娘,他低低失笑,嗓音沙啞寵溺。
「你還聯合我媽一起騙我了?」
蘇滿埋在他懷裡,笑得軟軟的。
「誰讓你早上故意瞞著媽,讓她一個人發愁。早上媽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兒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你捉弄她呢!」
盛母站在一旁,雙手環胸,笑著打趣。
「就是!就得讓滿滿好好治治你,誰讓你以前就是一有事就藏在心裏面,什麼也不說,就讓別人干著急!以後家裡有什麼事,不准再一個人悶著,不准再故意吊著我們!」
盛驍低頭看著懷中溫柔含笑的妻子,聽著身旁母親輕聲的數落,眼底盛滿溫柔笑意。
心底所有的沉重、顧慮、忐忑,盡數消散。
滿屋飯菜飄香,燈火溫柔,親人在側,妻兒在懷。
他無奈又縱容地輕嘆一聲,低聲妥協。
「知道了。」
「我以後肯定有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再不敢得罪你們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