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又又暈了!
張程文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張大山,眼底慌亂加劇了幾分。
他的心裡更是涼了半截。
「連一向拿主意,在家裡說一不二的老爺子都亂了陣腳。」
「這事兒看來是真的要完犢子了。」
「這特麼的。」
「張年這個小畜生實在是太狠了。」
「他怎麼敢這樣子做呀。」
「把全村最壯的勞力都給招惹過來,這不是要把咱們家往死里逼嗎。」
「這下可全完了呀。」
張程文急得在屋子裡來回打轉,一邊還忍不住碎碎念。
走到窗戶邊上。
探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甚至能聽到村民們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他緊張得咽了一口唾沫。
轉過頭,滿臉焦急的看著坐在炕上發呆的張大山。
「爸。」
「好漢不吃眼前虧。」
「要不咱們……」
張程文剛想張嘴,叫張大山趕緊跳後窗戶跑路。
去後山里躲幾天風頭再說。
可他的話才剛剛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完全說出口。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耳邊炸開。
主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給狠狠的踹開了。
張程文嚇得渾身一哆嗦。
腳下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張大山也是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緊接著。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跨過了門檻。
張年帶著一大幫膀大腰圓的村民,浩浩蕩蕩的從外面闖了進來。
原本就不怎麼寬敞的主屋。
瞬間就被擠得滿滿當當。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有幾個村民手裡還明晃晃的拿著手指粗細的麻繩,在手裡把玩著繩扣。
……
張年站在最前面。
他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張程文。
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毛。
目光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張程文的身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開了口。
「幹嘛呀這是。」
「四叔。」
「你這在屋子裡來回竄動的,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看起來……像是想逃跑啊。」
「有什麼好跑的。」
「今天可是我爺爺的大喜日子。」
「你這個當兒子的要是跑了,傳出去多難聽。」
「也說不過去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對這門親事不滿意呢。」
聽到張年這番陰陽怪氣的話。
張程文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一張臉頓時憋得鐵青,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臉上的橫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他指著張年的鼻子。
咬著牙,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等一下。」
「張年,你想幹嘛。」
「你帶著這些人過來這邊做什麼。」
張程文雖然心裡虛得很。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還是強撐著擺出了長輩的架子。
梗著脖子,色厲內荏的警告起來。
「我告訴你張年。」
「你可不要在這兒亂來啊。」
「這可是咱們老張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做事之前,最好先摸著良心想想後果。」
「你這麼無法無天,以後在村里還怎麼做人。」
看著張程文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
張年直接樂了,毫不留情的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屋子裡迴蕩。
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在張程文的臉上。
「後果。」
「我當然想過後果了。」
「後果就是我爺爺今天去公社,順順利利的拿下了結婚證。」
「然後跟陳寡婦踏踏實實的結婚。」
「怎麼?」
「難道不是咱們全家人最想要的結果嗎?爺爺打了半輩子光棍,現在老樹開花,不是天大的喜事啊?」
「我這個當孫子的,不得好好的替他操辦操辦嗎?」
「你們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怎麼還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張程文被張年這幾句話堵得死死的。
他張著嘴巴。
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瞪眼,死死的盯著張年。
……
與此同時。
張年身後的村民,本來就是跟著來看熱鬧,起鬨的。
這會聽到張年這番大義凜然的話。
一個個都忍不住對視了起來,眼裡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戲謔。
紛紛在底下捂著嘴偷笑。
李二牛手裡拿著一根粗麻繩,故意在手裡抖得啪啪作響。
他用捅了捅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
「哎喲喂,你聽聽人家年子這覺悟。」
「多孝順啊。」
「老張頭這回可是有福氣了。」
「就是嘛。」
「年子說得對,這可是大喜事啊。」
「咱們都是聽說老張家要辦喜事,特意過來幫忙的。」
「老四,你們也別客氣了。」
「需要幹啥力氣活,儘管吩咐。」
「沒錯。」
「今天可是一個大喜的日子。」
「咱們村子裡的父老鄉親們,可都等著沾點喜氣呢。」
「老張頭,你就別在炕上坐著了。」
「趕緊換身乾淨衣裳,咱們好上路去公社啊。」
「去晚了,人家公社辦事員可就下班了。」
「還是抓緊的吧,別在這藏著掖著了。」
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
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直直的往張大山的心窩子裡捅。
張大山坐在炕上。
他渾身冰涼,仿佛掉進了冰窟窿里。
看著屋子裡這烏央烏央的一群人。
看著他們手裡拿著的麻繩。
再聽著他們嘴裡說出的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
……
張大山心裡十分清楚。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了。
張年這是把他的退路徹底給堵死了,連窗戶都給糊上了。
根本就沒有留半點餘地。
今天他張大山是非娶了陳寡婦不可。
不去也得被這些大漢給綁著去。
跑是絕對跑不掉了。
……
一想到陳寡婦肥肉橫生的大臉,想到她幾百斤的體重。
再想到以後要跟這女人睡在一個被窩裡,每天睜眼閉眼都是這張臉。
還要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當成一輩子的笑柄。
張大山只覺得胸口一陣猛烈的氣血翻湧。
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死死的捏住了一樣。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衝喉嚨,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