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熔不化
新治村，打鐵鋪。
送走陳鈞與石清妍後，老鐵匠關緊院門，眼中滿是火熱幹勁。
十萬塊的天價手工費，是他打鐵四十載生涯，從未遇過的頂級大活。
他這輩子恪守手藝尊嚴，自認天下無不可鍛之鐵，當下立刻清掃爐膛，填足最優質的精煤，拉動老舊風箱呼呼作響。
通紅爐火迅猛竄起，橘紅色的烈焰舔舐著漆黑爐壁，溫度節節攀升。
尋常精鐵軍工鋼材，入爐不過片刻便會燒得通紅，變軟發燙，再升溫便能緩緩熔化成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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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將那七八塊巴掌大小的神兵殘件小心翼翼送入爐膛，架在烈焰最旺盛的位置，全力鼓風催火。
呼呼呼——
老舊風箱被他拉到極致，爐火劇烈翻湧，火勢暴漲數倍。
整座打鐵鋪的溫度都驟然飆升，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老鐵匠守在爐邊，目不轉睛盯著爐膛內的殘鐵。
一個小時後。
爐膛里已經熱浪滾滾。
在老鐵匠四十年打鐵經驗里，精煤加全力鼓風，一個小時爐火溫度足以突破一千三百度！
足以熔煉市面上九成九的鋼材。
別說區區幾片碎鐵，就算是厚重的鋼板，此刻也該燒得通紅髮軟。
可一個小時過去，爐膛烈焰熊熊，那幾片殘鐵卻毫無變化。
沒有變紅，沒沒有絲毫軟化跡象，依舊是原本暗沉陳舊的模樣，靜靜躺在烈火中央，沉穩得詭異。
老鐵匠眉頭微蹙，心裡泛起一絲詫異。
怪事！
他打鐵半生，從未見過這般耐高溫的金屬！
尋常鋼鐵入此烈火，早已通紅透亮，可這殘鐵竟連一絲溫度變化都沒有！
他不敢懈怠，咬著牙持續鼓風，將所有精煤盡數填入爐膛。
又一個小時過去。
爐火再度暴漲，溫度硬生生衝破一千五百攝氏度！
這個溫度，已經遠超普通碳鋼、精鐵的熔化極限，足以將普通鋼鐵徹底熔成沸騰鐵水！
可爐膛內的殘鐵，依舊紋絲不動！
連表面的鏽跡都未曾被灼燒脫落半分。
老鐵匠咬牙，「這麼高的溫度還不熔化？老子就不信了！」
他全力鼓風。
半個小時後，爐火溫度徹底抵達老式手工打鐵爐的極限，一千六百度！
爐壁被燒得發紅髮亮，鋪內空氣滾燙灼熱，普通鐵器靠近片刻便會被烤得變形。
然而那幾塊殘鐵，竟然依舊堅硬如初！
毫無熔化軟化的跡象。
老鐵匠額角青筋暴起，滿頭大汗，渾身燥熱難耐，心底的震撼鋪天蓋地。
他停下鼓風箱，死死盯著爐膛，雙手都微微顫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手工爐火一千六百度的極限高溫，已經遠超世間所有凡鐵的熔點，怎麼可能熔煉不了這幾塊碎鐵？
他又試了幾次。
溫度計都爆表不轉了！
他蹲在爐邊盯著烈火中的殘鐵，足足愣了半晌，方才徹底認清現實——
他這輩子引以為傲的打鐵手藝，根本奈何不了這殘鐵！
十萬塊的天價訂單近在眼前，他絕不能就此放棄！
急中生智之下，老鐵匠立刻摸出手機，撥通了在大型國有鋼鐵廠當技術主管的兒子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老鐵匠急忙開口，語氣帶著急切。
「兒子，你趕緊幫爸個忙！你廠里的工業高溫熔爐能不能用一下？」
「爸手裡有一批特殊金屬，我這手工爐火燒到極限都化不開，半點軟化跡象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無奈的男聲。
「爸，您又胡鬧什麼？我在鋼鐵廠任職，掌管的工業熔爐是公家資源，專供國家鋼材生產、軍工材料鍛造，有嚴格管控流程，嚴禁私用。」
「公器私用是違規違紀，輕則撤職罰款，重則追責處分，我不能冒這個險。」
「我不管！」
老鐵匠瞬間急紅了眼，倔勁徹底上來，語氣強硬至極。
「這單活是十萬塊的大生意！我忙活一輩子都沒遇過這麼好的機會！你今天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你要是眼睜睜看著我丟了這單子，毀了我一輩子的手藝名聲，我就去宗族祠堂，當眾把你從族譜里徹底除名！從此你不再是我王家後人，我沒你這個不孝子！」
老鐵匠一輩子要強，視手藝和臉面勝過一切，此刻被逼得別無他法，直接搬出了最重的狠話。
電話那頭的王磊瞬間沉默。
他身居國企要職，深知規矩森嚴，可也了解老父親的執拗脾氣。
老人家一輩子守著打鐵老手藝，兢兢業業四十年，把臉面和手藝看得比命重。
現在遇到問題了，他不幫忙解決，只怕老頭子要記一輩子。
更何況父親放了狠話，若是真被移出族譜，在老家宗族裡便是天大的恥辱！
當然，最重要的是，一般金屬一千六百度早熔了，是什麼金屬一千六還不熔？
這樣的金屬，爸又是哪裡接觸到的？
萬般糾結之下，王磊終究無奈妥協，輕嘆一聲：「行了爸，我服你了。」
「你把金屬立刻送到鋼鐵廠來，我只幫你熔煉。」
「好好好！我馬上就過來！」
老鐵匠大喜過望，瞬間一掃頹色，立刻熄火封爐，小心翼翼將爐膛內的殘鐵全部取出。
一把殘鐵取出來，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明明在千度烈火中灼燒了兩個多小時，殘件竟然沒有變燙！
真是詭異！
老鐵匠心臟嘭嘭直跳。
他快速將殘鐵仔細打包，騎上老舊三輪車，風風火火朝著縣區的鋼鐵廠趕去。
……
一個小時後，國家級大型鋼鐵冶煉廠區。
這個鋼鐵廠沒有在繁華都市，而是在一個縣區。
高聳的冶煉爐矗立，機械轟鳴，鋼花四濺，處處透著工業重工業的磅礴氣勢。
王磊早早在廠區門口等候
看著老父親提著沉甸甸的麻袋趕來，他連忙上前接過，入手瞬間便是一沉，遠超同等體積的普通鋼材。
他眼底當即掠過一絲疑惑。
「爸，就這幾塊碎鐵？看著平平無奇，怎麼會這麼重？」
老鐵匠連忙點頭，滿臉驚異。
「就是這些東西，我爐火燒到一千六百度極限，半點化不開，你快給看看，這到底是什麼金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