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聞聲
狂暴洶湧的水流撞擊在陳鈞的真氣層上，盡數被卸力化解。
翻湧的暗流無法撼動他分毫，流過他身體時，就好像是溫柔的水在撫觸。
抓住一塊岸邊的石塊，陳鈞用透視眼掃視四周。
漆黑渾濁的河水在他眼中變得通透無礙，整片地底河道的景象一覽無餘。
視線穿透幽暗河水，他看見了河底遍布光滑的卵石，深淺交錯的暗礁。
零星穿梭著幾條通體透明的地底小魚，還有藏身石縫的水生爬蟲，螃蟹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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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尋常暗河水生物，毫無異常。
放眼望去，整條河道可見之處都是空空蕩蕩，靜謐幽深。
完全沒有那日所見的形似龍尾的神秘生物蹤影。
陳鈞眉心微皺。
他清晰記得，上一次偶遇那未知巨影時，對方最後便是順著暗河水流的下遊方向，轉瞬消失在河道深處。
這暗河四通八達，分支無數，地底河道錯綜複雜。
巨影必然藏身在下游深處。
陳鈞想到這裡，鬆手放鬆身體，任由湍急暗流帶著自己順勢漂流。
同時他指尖凝氣，在沿途經過的岩壁明顯處，留下明顯的印記作為路標。
免得他到時候在底下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怎麼回來。
陳鈞的透視眼始終開啟。
目光寸寸掃過途經的每一個地方，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暗河水流湍急，流速極快，陳鈞感覺自己一秒好像就離出了幾十米！
這不對勁。
一般來說，地下暗河不會這麼快。
像那種平緩型的觀光溶洞，流速也就零點一幾到零點三米每秒，可以乘船漂流。
一般野外未開發的深山暗河，大多是中等流速，也就是零點三到零點五米每秒。
衝擊力明顯，普通人下水會被直接裹挾帶走，難以站穩。
但對於會水的武者來說沒什麼問題，如履平地。
再極端一點，就說極限高壓洪流，比如泄洪型暗河，承壓管道，工程實測極端流速也就五米每秒。
能沖刷磨損鋼筋混凝土，凡人武者直接會被撕碎。
可陳鈞感覺，他真的一秒就移動了至少十幾米！
陳鈞皺眉，還是沒有立刻脫身上岸。
他順著寬闊主河道奔騰向下，一路穿梭在交錯縱橫的地底溶洞之間。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整整半個小時，陳鈞被暗流帶著一路向下漂流。
橫跨數條分叉河道，途經大小數十個地底溶洞。
但視線之內，依舊只有尋常水生生物和冰冷的岩石。
那尊神秘的龐然大物，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一路漂流無獲，陳鈞察覺到不對勁。
抬手抓住一塊石頭穩住身形，止住隨波逐流的態勢，陳鈞爬上一塊岩壁平台。
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狹窄洞穴，避開了主河道的湍急水流，乾燥通風。
可以當一個臨時休憩點。
陳鈞翻身踏上石台，周身真氣一卷，瞬間烘乾周身水汽。
他從昊天珠空間裡取出一個戶外專業慣性導航腕錶，這還是他剛上大學，和幾個兄弟去爬山探險時買的。
過去幾年，充電了還能用。
看清屏幕上的數據，陳鈞眼底掠過一絲訝然。
短短半個小時順著暗河漂流，他竟然已經順著錯綜複雜的地底河道，足足漂出了近六七十公里！
早已遠離蘭花村地界，深入連綿群山的地底最深處。
偌大的地底暗河水系層層連通，分支萬千，如同龐大的地下迷宮，難怪一路搜尋毫無所獲。
找不到巨影蹤跡，繼續盲目漂流也是白費功夫。
現在到底是繼續探查，還是怎麼樣？
陳鈞頭痛不已。
透視眼透視的範圍是有限的，雖然現在他一眼就可以探測以他為圓心範圍內兩三百米的東西。
但這畢竟是地下暗河，四周就是厚重的山，他的視野大大受阻，能探測的範圍也就周身百來米。
探測河道自然沒有問題，但更遠的地方，卻很難一
眼探查到。
「哎！」
陳鈞深深嘆了口氣，收起腕錶，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上遊河道。
現在順著自己沿途留下的路標逆流折返，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縱身再度躍入河水。
周身真氣護體，逆流而上，循著印記向上游回溯。
逆流速度緩慢，河水持續沖刷身軀，周遭只有單調的水流轟鳴聲，整片地底死寂得令人壓抑。
就在陳鈞折返幾公里時，突然——
昂！！
一聲低沉蒼茫的沉悶嘶吼，突兀從極深的河道盡頭遙遙傳來！
吼聲極其微弱，隔著無盡水域和厚重岩層遙遙飄蕩，若有若無，幾乎要被水流聲響掩蓋。
但陳鈞五感遠超常人，瞬間精準捕捉到這熟悉的聲息！
正是那日地底暗河中，神秘巨獸發出的咆哮！
瞬間，陳鈞精神一振，眼底掠過濃烈的驚喜。
找到了！
它還在這片暗河水系之中！
他抓住岸邊石頭駐足，透視視線穿透層層黑暗，朝著吼聲傳來的方向瘋狂掃視。
可惜目光所及的河道依舊空空如也
岩石、流水、水生物歷歷在目，唯獨不見那尊異獸的半點輪廓。
這異獸不知藏身何處，岩層屏蔽了陳鈞的透視探查。
可那微弱的嘶吼聲，卻清晰指引著準確方位。
陳鈞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全速潛水疾馳！
他的身形在湍急暗河中如游魚般靈活穿梭，真氣隔絕水流阻力，速度快得極致。
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
陳鈞不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深入，越是往深處前行，周遭水溫越是冰冷刺骨，水壓越發恐怖，岩層愈發厚重幽暗。
陳鈞感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到底是什麼，他還分辨不出。
但這種氣息就好像是空氣一樣，籠罩在他的全身，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不管是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鈞咬牙。
那低沉的獸吼，已經從最初的微弱渺茫，逐漸變得清晰！
吼聲震盪幽深河道，激起層層水浪，連周遭的水流流速都隨之微微紊亂。
陳鈞鈞摒棄雜念，繼續全速突進。
再往前數百米！
轟——！！
這一次，沉悶的咆哮不再遙遠，仿佛就近在耳畔炸響！
雄渾蒼茫的聲波狠狠席捲整條河道，震得河水翻湧激盪，岩壁碎石簌簌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