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自由，又不自由
陳鈞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上古時候，果真精彩絕倫。
山川有靈，地脈有序，大能縱橫天地，異獸橫行四海。
術法昌盛，道法通天，世間藏著無數常人難以想像的玄妙和壯闊。
可誰能想到，曾經那般神魔並起靈物遍地的鼎盛時代，最終會徹底沒落，淪為如今靈氣枯竭，道法凋零的末法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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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再無山川顯靈，難尋上古異獸，正統術法近乎絕跡，武道修行桎梏重重，偌大天地，靈氣稀薄到難以滋養超凡之力。
滄海桑田，萬古更迭，終究是世事無常，盛景難留！
溶洞之下，徹底死寂。
被捆成球狀的龍魚掙扎數次，每一次發力都會引來鎖鏈更霸道的鎮壓，神魂與肉身雙重劇痛刺骨。
幾番徒勞反抗後，它終於徹底無力，滿心屈辱，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徹底偃旗息鼓。
萬古傲骨，一朝折盡。
見它徹底安分下來，不再躁動發狂，纏繞周身的萬千地脈鎖鏈才緩緩鬆動，舒展。
隨後漫天漆黑鎖鏈無風自動，盡數回縮，化作一道道細碎黑芒，穿透厚重岩壁，融入山川地脈之中，憑空徹底消失不見。
周遭岩壁平平無奇，粗糙陳舊，布滿常年水蝕的斑駁痕跡。
看不出曾經承載上古封印，盤踞地脈鎖鏈的痕跡，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禁錮之力，從未存在過。
陳鈞眸光掃過岩壁，心裡驚嘆
這便是山川地脈之靈的玄妙，無形無質，藏於天地秩序之間。
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執掌一方山水生滅，鎮壓萬古靈物！
神奇，太神奇了！
不過，時間已過凌晨三點，該回去了。
陳鈞收起拿出來看時間的手機，心念微動，控制龍魚。
締結主僕契約之後，他與龍魚神魂相連，一念便可掌控對方所有。
一道心念徑直傳入龍魚識海：起身，馱我出洞。
水潭底部，萎靡不振的上古龍魚身軀微微一僵。
滿心憋屈，萬般不甘，卻根本不敢有絲毫違抗。
龐大的身軀慢悠悠遊動起身，巨大的頭顱低垂，乖乖游至陳鈞立身的石台旁。
「主人。」
雖然不甘，但龍魚還是挺識趣的。
「走吧！」
陳鈞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龍魚寬闊的脊背之上。
雖然龍魚背上生脊刺，但並不是很鋒利，還是有地方給陳鈞坐的。
龍魚四肢肉鰭輕划水面，龐大身軀平穩無比，破水而出，逆著暗河水道，朝著喊龍洞上游斷崖方向飛速游掠而去。
身為上古水域靈物，它熟稔整片地底水系脈絡，穿行河道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極致。
原本陳鈞漂流的水路，龍魚短短几分鐘便穿梭回來了。
不多時，一人一魚便抵達了喊龍洞地底斷崖之下，上方便是通往外界的洞口，重見天日的出口近在咫尺。
龍魚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望著上方透下來的微弱夜色微光，幽黑的豎瞳中，交織著濃濃的期待，和一絲落寞。
期待的是馬上就要掙脫萬古地底囚籠，重見天地日月，遨遊山川江海！
落寞的是，重獲自由的代價，是永世淪為人類僕從，再無往日逍遙自在。
它心念微動，緩緩擺動肉魚鰭，馱著陳鈞緩緩向上騰空浮升。
就在它身軀即將踏出地底封印水域的瞬間！
轟隆——！
整片周遭岩壁驟然震顫！
無數細碎的黑色光點從岩層縫隙中迸發而出，快速凝聚成型，化作密密麻麻的地脈鎖靈鏈，縱橫交錯，布成天羅地網，帶著鎮壓萬古的厚重威壓，死死對準龍魚，意圖再次將它拖拽封印回地底深淵！
上古山川封印，亘古不滅，只要它身處這片群山地界，便會被秩序規則鎖定。
可下一秒，陳鈞周身縈繞出一層溫潤渾厚的真氣，籠罩住身下的龍魚全身。
屬於人間修行者的道韻，加上陳鈞是龍魚主人，對它有絕對處置權，完美抵消了山川地脈的禁錮規則。
漫天鎖靈鎖鏈瞬間失去了鎖定目標，懸在半空徒勞飛舞。
任憑符文閃爍，威壓浩蕩，卻再也觸碰不到龍魚分毫。
數秒過後，所有鎖鏈靈光黯淡，徹底潰散，融入岩壁，再無蹤跡。
「昂！」
龍魚渾身一輕，發出一聲輕吟，徹底衝破萬古封印桎梏，馱著陳鈞躍出地底暗河，落在了喊龍洞的斷崖平台之上。
陰風呼嘯，洞裡清寒。
但龍魚還是聞到了外界的氣息。
它怔怔立在原地，貪婪地呼吸著外界的空氣，眼底滿是恍惚。
陳鈞跳起落地，看著它二十餘米長，氣勢磅礴的龐大身軀，皺眉。
「你體型太過龐大，現世凡塵普通人居多，你這般模樣現身，必會驚擾村民，引發恐慌。」
「我暫且將你收在我的隨身洞天之中，日後我尋得機會，便帶你去往長江黃河那等遼闊江海，足以讓你棲身暢遊了。」
「我平日裡無事不會控制你，有需要你的時，自會喚你現身。」
這番話，給了絕望中的龍魚一絲希冀。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轉過頭顱，幽黑豎瞳帶著一絲期盼看向陳鈞，低聲懇求。
「主人！我願傾盡所有珍寶報答您！只求您開恩，解除你我之間的主僕契約！」
「我此生被困萬古，已然夠苦，不願永世為仆，淪為他人附庸！只要契約解除，世間萬物，但凡我能掌控的，盡可贈予您！」
它放下了上古靈物的高傲，卑微祈求，只為重獲自由。
陳鈞看著它滿眼渴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淡淡反問。
「你以為，上古主僕契約，是你想結就結，想解就解的？」
「如果當時你的算計成功，你會憐憫我，給我解除契約嗎？」
龍魚瞬間僵在原地。
看著陳鈞帶著嘲諷的表情，它所有的期盼和僥倖，在這一刻盡數破碎。
它沉默佇立，龐大的身軀微微低垂，眼底最後一絲光亮黯淡，開始認命。
終究是他錯了，如果不是它心術不正想要害陳鈞，或許現在陳鈞也不會對它惡意相向。
但是人類狡詐啊！
如果它不算計陳鈞，真正的簽訂了它為仆的主僕契約，陳鈞又真的會給它解除契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