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停被套路的李妙清


  北堂府門前。

  蕭星越剛下馬車,就看見寧景站在石階上。

  這位北堂弟子臉很臭,盯著他,眼底全是仇:

  「蕭星越,你別以為昨夜進了北堂府,就能巴結上我們。

  你蕭家沒落,是註定的,醫道易學難精,你這種人,最好早點放棄。」

  蕭星越瞥了他一眼:

  「你昨晚沒挨夠?」

  寧景臉上肌肉一抽,昨晚那一巴掌還疼,可看見蕭星越這副欠揍樣,他胸中火氣更甚:

  「如果我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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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巴掌拍在寧景後腦,寧景被拍得往前踉蹌兩步,差點一頭栽下台階。

  李妙清出現在他身後。

  她今日穿著素色藥裙,腰間掛著一枚新藥囊,只是那隻藥囊明顯比之前小了一圈。

  看得出來,家底還沒補回來。

  她冷著臉,眉宇間噙著火:

  「昨天外公剛收拾你,今天就忘了?

  再敢丟我北堂府的臉,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寧景捂著後腦,臉都綠了:

  「七公主,我只是……」

  李妙清打斷他:「閉嘴。」

  寧景牙關咬緊,他不敢再頂嘴,可看向蕭星越時,眼中怨氣更重。

  李妙清轉頭看蕭星越,剛才還凶寧景的氣勢還在,到了蕭星越這裡,又多了幾分彆扭:

  「跟我進來吧。」

  蕭星越笑眯眯。

  兩人進了府門,後面一群醫王弟子湊到一處,竊竊私語。

  「寧師兄好慘。」

  「以前還說要當七公主的駙馬爺。」

  「現在蕭星越一來,七公主把他當路邊一條掃了。」

  「噓,小聲點。」

  「別讓寧師兄聽見。」

  寧景猛地回頭:

  「閉嘴!」

  那幾個弟子立刻低頭裝忙。

  寧景面色難看:

  「你們懂什麼,我看那個蕭星越能囂張多久。」

  客院在北堂府東側,院裡種著幾株藥樹。

  屋內藥味很濃,沈硯躺在榻上,臉色仍白,但已經不像昨夜那樣氣息散亂。

  他聽到腳步聲,撐著手想起身,喉嚨發啞:

  「世子,救命之恩,沈硯……」

  蕭星越抬手按住他:

  「先別謝我,救你的是醫王,也就是這位七公主的外公。」

  沈硯臉色一變,他掙扎著又要起來:

  「七公主殿下,下官失禮。」

  李妙清見他重傷還要行禮,心情倒好了些,至少這個榜眼比蕭星越懂禮數。

  她抬手攔住:

  「不必了,你傷還沒好,躺著便是。」

  說完,她看了蕭星越一眼:

  「你還算有點風骨,沒把功勞全攬到自己身上。」

  蕭星越一臉坦然:

  「雖然是七公主的外公救你,不過七公主也是我蕭家未過門的媳婦,你謝我,其實也一樣。」

  屋內安靜了。

  沈硯剛緩過來的氣,差點又亂。

  李妙清臉一瞬紅了大半:

  「蕭星越,你是不是不說混話會死?」

  蕭星越思索半息:

  「倒也不會,但人生會少很多樂趣。」

  李妙清懶得再同他廢話,伸手抓住他袖子往外拖:

  「出去幹活,別在病人面前發瘋。」

  蕭星越被她拉出客院。

  到了藥房,他左右看了看,北堂濟民不在,只有一名灰袍醫師站在爐邊,面無表情守著。

  桌上放著一張藥方,還有一排藥材。

  蕭星越看向李妙清:「醫王呢?你來教我?」

  李妙清雙手叉腰:

  「蕭星越,你差不多得了,明明是你坑了我的藥囊,來賠罪的,真就變成來蹭醫道的?

  等下煉藥有你好受的。」

  灰袍醫師輕咳一聲:

  「老爺吩咐,今日由七公主指導蕭世子煉製續命丹,小人在旁看守,若出大錯,立刻止爐。」

  蕭星越看向藥方,字寫得很小,藥名密密麻麻,他盯了半天,開口就問:

  「什麼是君藥?」

  李妙清臉一黑。

  蕭星越繼續問:

  「臣藥又是什麼?火候怎麼分?

  藥性相衝是怎麼回事?

  這個續命丹,為什麼不叫續命丸?」

  李妙清拳頭硬了:

  「你來當牛馬的,不是來當學生的。」

  蕭星越點頭:「懂了。」

  他隨手拿起一味藥材,就往火里猛丟。

  李妙清眼睛都瞪圓了:「住手!」

  她一把搶回來,可那藥材被火燎了一角,焦味都冒了出來。

  李妙清心疼得手都在顫抖:

  「這是寒冰根,遇烈火會毀性,要先以溫爐烘半刻,等藥脈軟開,再入輔湯。」

  蕭星越一副受教模樣:

  「原來如此,那這個呢?」

  他又拿起一塊烏黑藥石,準備丟進藥罐。

  李妙清再次炸毛:

  「那個不能直接入水!先研成粉,再用濾三遍,否則藥渣會堵爐孔。」

  蕭星越點頭:「好。」

  下一刻,他拿起另一味紅色草葉:

  「那這個可以隨便燒吧?」

  李妙清閉了閉眼:「蕭星越,你故意的吧?」

  蕭星越滿臉無辜:

  「七公主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單純的笨。」

  灰袍醫師站在旁邊,眼皮直跳。

  李妙清深吸口氣,硬是把火壓下去,咬牙切齒:

  「這是朱血葉,火候過了會燥,火候不足會腥,續命丹要穩住心脈,最忌燥性亂竄。」

  蕭星越一邊聽,一邊點頭。

  聽是聽進去了,懂沒懂另說。

  他已經想好了,先記下,回去再問滿福。

  接下來半個時辰,蕭星越犯錯犯得精準,每一次都踩在關鍵處。

  藥材處理,藥性先後,入爐時間,甚至連攪藥的方向,他都能剛好反著來。

  李妙清氣得臉色發紅,最開始她還只是罵,後來罵不動了,只能一邊搶救藥材,一邊把道理掰碎了講:

  「君藥是主力,臣藥是輔君藥成勢。

  佐藥壓制偏性,使藥引藥力歸經,火候不是看火大火小,是看藥氣。

  你鼻子呢?你聞啊。」

  蕭星越低頭聞了聞,一股苦味殺進鼻腔,他當場差點沒背過氣去。

  李妙清這才得意一笑。

  蕭星越立刻老實。

  片刻後,李妙清講著講著,忽然停住。

  不對,太不對了,蕭星越每次犯錯,都不是瞎錯,他像是在逼她把每一步為什麼不能錯,全說出來。

  李妙清轉頭盯著他:

  「你在套我話?」

  蕭星越嘆了口氣,顧左而言他:

  「唉,若沈硯因此少活幾年,都怪我太笨七公主醫者仁心,不用為此內疚。」

  李妙清眼前一黑:「你少來這套。」

  蕭星越低頭看藥方:

  「可憐沈硯,剛當雅官,筆還沒握熱,以後若握不住筆……」

  李妙清一把奪過藥方:

  「閉嘴,我講,我講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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