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真誠的妻子
第二日,京都徹底忙亂了起來。
城門方向,車馬晝夜不絕。
西南琉疆,西北白獅,北境拜月,南部南芸,北寒毛熊……
各國旗幟先後入京,讓人眼花繚亂。
鴻臚寺驛館一間接一間騰空,禮部的文書摞得比人還高。
太常寺忙著審核典儀,光祿寺忙著籌備國宴,兵部則忙著安排各國護衛。
連司天監的人,也被抓下來策算吉時……
這是大夏立國以來,諸國參與國典最多的一次,也是最亂的一次。
禮部沒了尚書,蕭星越雖然頂著統籌國典的名頭,可真正派下去的活,最後還是砸到了各衙門每個人的手裡。
嚴文海今日天沒亮,便頂著倆黑眼圈兒,來來回回地跑,其餘官吏的繁忙,管中窺豹,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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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王府內,氣氛卻閒適寧靜。
內屋窗紙透進天光,地上還散著幾件貼身衣物。
屏風之後,白霧飄飄。
李望舒趴在蕭星越身上,俏臉殘留著紅霞,她此刻,滿眼心疼:
「第一次主持國典,就碰上這麼多國家。
早知如此,你就該繼續藏鋒,省得如今什麼事都往你頭上壓。」
蕭星越的確被李望舒那飽滿之物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拍了拍李望舒的腰:
「娘子,你若真心疼我,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
李望舒俏臉一紅,撐著手臂坐起,抓過衣裙,急忙往身上套。
可剛穿好,她又鑽回蕭星越懷裡,抱得很緊:
「要不我去求父皇?讓父皇多派些人給你。
或者我去求母妃,讓姜家派些能幹的人來協助。」
她頓了頓,撅起紅唇:
「可我還是想不通,你以前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高調起來了?」
蕭星越撫摸李望舒的青絲,繞指柔:
「以前低調,是為了暗中積蓄力量,也為了當一個忠臣做準備。」
李望舒嗯了一聲:「現在呢?」
蕭星越嘆了口氣:
「現在父皇器重我。」
李望舒翻了個白眼:
「父皇那哪叫器重,明顯不想讓你好過。」
蕭星越心裡一樂,這還用你提醒?
皇帝的猜疑,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所謂的器重,無非就是背鍋。
但想歸想,蕭星越卻一臉正色:
「娘子誤會父皇了,父皇這是委以重任,也是對我的考驗。」
李望舒盯著他,突然鼻腔湧起一股酸澀:
「也就你心寬。
蕭家世代忠烈,父皇還總讓你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枕邊摸出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烏金,正面刻著一個古姜字,背面沒有任何官職和印文,只有九道彼此交疊的水紋。
蕭星越一瞥,內心不由一動。
這塊令牌,可不簡單。
上次李望舒給他的那塊姜家令牌,只能調動外層商路,護衛,人手和部分消息渠道。
這一塊不同,核心商路,漕運碼頭,還有一些死士,甚至部分與朝堂糾纏極深的人脈……
握住它,便等於能將枝繁葉茂根深蒂固的姜氏的一大截根須,攥進手裡!
李望舒把令牌放到他掌心:
「這是我昨夜向母妃討來的。
有了它,你能調動姜家許多核心力量,就算不是最深處那批,想必也完全夠用了。」
蕭星越說不心動,那是假的,但是他卻擺出幾分為難:
「這不好吧?
上次那塊令牌,已經勉強夠用,雖然確實有點捉襟見肘。」
李望舒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端的是嫵媚無邊,風情萬種:
「你少裝,拿著,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硬把令牌塞給蕭星越,蕭星越立刻收好:
「還是我媳婦好,知道疼人。」
李望舒心裡一甜,哼了一聲,俏臉貼著蕭星越:
「我最近壓力很大,你知道嗎?」
蕭星越疑惑:
「BIG膽!誰敢給我娘子壓力?」
李望舒捏了他一下:
「少貧,還不是你?」
蕭星越一臉無辜。
李望舒咬著唇瓣,半晌才低聲道:
「六姐,七姐,八姐……還有五姐。
她們最近和你走得越來越近。
有些事,明明看起來很普通,可就是讓我覺得不對。
她們和你的相處……太自然了……」
她越說,聲音越低:
「自然得像你們早就……」
後面的話,李望舒沒說出來,但意思不言而喻,自然得就像知根知底,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知根知底……
蕭星越沉默,這題有點超綱了,出題老師是誰?
李望舒將他越抱越緊:
「王府里還有五姐送來的東西呢。
那些玉器,字畫壓,我以前去過五姐府上,那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如今全送來了,這算什麼?」
蕭星越清了清嗓子:
「算她識相。」
李望舒又瞪了蕭星越一眼:
「你別糊弄我。」
她又想起軍器監那回,五姐那句干你夫君,當時她聽著就不對勁,現在再回想,越想越覺得酸酸的。
生活不易,星越賣身了嗎?
李望舒沉默很久。
蕭星越本以為她要鬧,可懷裡的姑娘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母妃私下總教我御夫之術。
讓我防著你……讓我拿捏你,可我後來想明白了……」
蕭星越眸光注視著她。
李望舒語氣酸溜溜的,可卻格外真誠:
「你是我夫君。
蕭家強盛,我也是鎮國王府的世子妃,以後你真能讓蕭家重鑄榮光,我作為正妻,作為未來主母,同樣臉上有光。
我不能只想著防你,也不能只盯著你和姐姐們走得近不近……」
她抿著唇,模樣委屈巴巴,卻魅惑天成,惹人憐惜:
「我當然會吃醋,可我更想和你站在一起……」
這番話,讓蕭星越一時不知道怎麼去接。
李望舒湊近,在他臉上溫柔地親了一下:
「這段時日,你辛苦了。」
蕭星越也緊緊抱住她,這份真心來得太突然。
他前世今生,挨罵,挨算計,挨刀子都能扛,偏偏這種真誠的關心,讓他有些接不住。
現在的年輕人,在時代洪流里,能扛住非議,能扛住白眼,能扛住苦難,唯獨有時候,接不住真誠……
他好像也是……
他故作嫌棄:
「下次不許這樣了。」
李望舒一愣。
蕭星越道:
「這次,我就勉強收下。」
李望舒破涕為笑:
「你真討厭。」
兩人正抱著,你儂我儂,門外忽然傳來趙元寶的聲音:
「少爺,大公主有請。」
內屋,一瞬安靜。
李望舒疑惑,盯著蕭星越。
蕭星越劍眉也不由挑起。
大公主?李夢魚?
這位大公主據說常年體弱多病,極少參與外頭的爭鬥。
這一次蹴鞠主力名單,他並未讓大公主也擔任主力,但還是給了大公主不少後勤統籌的名額。
對方怎麼會在這時候見他?又為了什麼?
蕭星越看向門外:「何時?」
趙元寶答道:
「現在,大公主府的人已經在前廳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