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們不敢,你們只敢堵我


  觀星別苑,風聲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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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星越看著司天監這群道官,歷官,年輕弟子。

  這些人不是臨時起意,應該是憋了很久。

  國典使團陸續入京,禮部沒了尚書,鴻臚寺忙得天翻地覆,太常寺天天催,司天監這邊擇吉日定吉時,調整祭典流程,校對星曆節氣。

  一份文書改三次,三份文書改一夜。

  如今聽聞蕭星越又進了觀星別苑,還見了大公主,他們那點火,直接炸了,絕不僅僅只是因為九蟒吞龍。

  蕭星越淡淡道:「我有請帖。」

  為首之人乃沈觀瀾,二師兄,他面色更冷:

  「請帖是師妹仁厚,不是你應該來此的理由!」

  「就算如此,世子,你也不該來!」

  旁邊,又有一個眼袋深得像被人邦邦打了兩拳的中年道官站出來。

  這人下巴有胡茬,袖口沾硃砂。

  名為方鶴年,看樣子,昨夜估計沒合眼。

  怨氣大如牛馬,能輕易養活十個邪修,他眉頭一皺:

  「世子,禮部之事,已經讓司天監協助到極限。

  我們只是協理國典,不是禮部屬官,更不是鎮國王府的下人。

  昨日禮部又送來三份使團入京時辰,今日太常寺又來催吉位。

  鴻臚寺那邊還要我們重新排一排外邦驛館的方位。

  司天監上下,已經數日未眠,世子如今還要進觀星別苑,接近大公主,憑什麼?」

  他說到最後,嗓子都有些啞,後頭不少人跟著附和。

  「就是。」

  「憑什麼什麼事都往我們頭上壓?」

  「國典是禮部主導。」

  「我們只是協助。」

  「如今禮部亂了,難道要讓司天監替禮部背鍋?」

  有幾個年輕弟子更激動,可他們又畏懼蕭星越如今的名聲。

  他們不敢直說蕭星越有謀逆之心,只能把九蟒吞龍掛在嘴邊。

  「世子近來做的事。」

  「哪一件不是在吞權?」

  「先是九公主入王府。」

  「又用蹴鞠,將幾位公主卷進去。」

  「現在連大公主也不放過。」

  「蕭家九子,只剩你一人。」

  「九蟒吞龍的讖言,難道真是空穴來風?」

  「大公主體弱多年。」

  「世子越靠近,大公主越危險。」

  「請世子離大公主遠些吧,求您嘞,好不好!」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小滿站在人群邊,小臉氣得通紅:

  「你們胡說,師姐的病和世子有什麼關係?」

  方鶴年瞪她一眼:

  「小滿,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小滿氣得像只小麻雀,但卻無可奈何,大人們怎麼總是這樣?

  李夢魚站在蕭星越身後,沒有開口,只是看著沈觀瀾。

  沈觀瀾也看見了她,聲音一下放緩:

  「師妹……殿下。

  臣等並非冒犯,只是擔心殿下。

  九蟒吞龍之象,已經在京中越傳越廣,蕭家九子,如今只余世子一人!

  如今還要接近殿下,這不是吞龍,又是什麼?」

  蕭星越聽完,竟然笑出聲。

  沈觀瀾皺眉:「世子笑什麼?」

  蕭星越往前走了一步,直面輿論風暴:

  「九蟒吞龍,大公主體弱,國典勞民傷財,就非要往我頭上扣?

  你們為什麼不捫心自問,真正壓得你們喘不過氣的人是誰?」

  方鶴年面色一沉:

  「世子什麼意思?」

  蕭星越問道:

  「國典擇時,是不是司天監職責?」

  方鶴年咬牙:「是。」

  「我有沒有插手司天監內部任命?」

  「沒有。」

  「我有沒有讓司天監替王府辦私事?」

  「暫時沒有。」

  蕭星越點頭:

  「很好,各部協作,是為了國典,不是為了鎮國王府。

  司天監覺得勞累,可以去找真正把活給你們的人,可以去找禮部,去找太常寺,去找鴻臚寺。

  若是還不夠,甚至可以去御前哭。

  權柄是我在要嗎?怎麼就成了我在吞權?」

  他看向那一張張疲憊又憤怒的臉:

  「可你們不敢,你們只敢堵我。

  因為你們覺得我這個世子,年輕,就算主持國典和清查,也不是正式尚書。

  甚至你們有所謂正當的理由,九蟒吞龍。」

  方鶴年被說得臉紅:

  「世子強詞奪理。」

  沈觀瀾冷聲道:

  「世子不必轉移話題,你接近大公主,事實俱在。

  你借國典之名,讓司天監疲於奔命,也是事實。」

  蕭星越笑問:

  「我不主持國典,你們就不疲於奔命了?

  我總不能是讓你們給我蕭家的葬禮擇選吉日了吧?

  你們有誰,擇了嗎?」

  人群一瞬啞口,鎮國王和八位少將軍的葬禮確實一拖再拖。

  蕭星越聲音低沉:

  「司天監,挺讓本世子失望。」

  這話一落,方鶴年氣得鬍子發抖:

  「狂妄,世子說得這麼好聽。

  但誰願意替你辦事?」

  他猛地轉身,指向身後一群道官和弟子:

  「你看清楚,這裡這麼多人,有誰願意主動跟你走?有誰願意替你跑腿?

  大家被你折騰得還不夠嗎?難道還要主動送上門給你當牛做馬?」

  眾人情緒一下又起來了。

  「對。」

  「誰願意去?」

  「真以為司天監沒人有骨氣?」

  「大家一起反抗,他還能把我們全罰了?」

  話音剛落,人群最後面,有隻手舉了起來:

  「那個……世子若真缺人,能不能把我徵調去國典?」

  全場靜住,氣氛著實尷尬。

  眾人慢慢回頭,人群後頭,一年輕道官鑽了出來。

  二十來歲,道袍松松垮垮,長得倒是清秀,只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司天監正經弟子。

  他舉著手,臉上還帶著笑:

  「世子,我不挑活兒,只要能出司天監。

  最好幹活的時候能路過東市,那邊新開了家羊湯鋪子,我想了好幾天了。」

  沈觀瀾臉黑得可怕:

  「陸白牙。」

  方鶴年也黑了臉:

  「你給我滾回去!」

  陸白牙撓了撓頭:

  「這不是你剛問有沒有人願意主動去嗎?我願意啊。」

  「你願意個屁。」

  方鶴年氣壞了。

  眾人反應過來,也炸了:

  「陸白牙,你還要不要臉?

  大家都在反抗蕭星越,你在這兒當工賊?司天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為了一碗羊湯,你就給鎮國王府當走狗?平日裡懶也就罷了,現在還攀附權貴。」

  「忠言逆耳,我明白。」陸白牙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走到蕭星越面前,雙手奉上:

  「世子,這是我全部家當。

  請世子收下,給我寫張徵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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