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蕭君臨,你怪朕嗎?


  李望舒整個人都微微僵住。

  蕭星越繼續道:

  「你這一票,早就定了,可你不確定七公主和八公主會不會投我。

  哪怕她們與我走得近,你也擔心她們不會投票給我。

  所以你乾脆去問,問出了她們和我已有夫妻之實,你再吃醋,也順水推舟,將她們拉攏過來,把票給我。」

  李望舒只是靜靜凝視蕭星越。

  她原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這點小巧思,蕭星越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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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蕭星越還是懂她,發現了。

  她只是想讓蕭星越贏,不然到時候只有她一個投票,那場面,蕭星越得多難看啊……

  這可是她的男人,她才不允許自己的男人被其他人用那種眼光去看。

  李望舒吸了吸鼻子:

  「你怎麼什麼都懂?」

  蕭星越道:

  「因為你是我娘子啊。」

  李望舒俏臉一瞬紅如晚霞,看向蕭星越的眸子裡,水光瀲灩。

  情之所至,她忽然輕聲: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一字一句,極為認真,將這首流傳甚廣的民歌柔情脈脈念了出來。

  「喲,還會背詩了?」蕭星越笑道。

  李望舒哼了一聲:

  「又不是只有你才氣縱橫。」

  倆人靜靜抱著,兩禽相悅。

  抱了一會兒,李望舒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昨日我去找七姐,北堂府里還是沒什麼人,醫王和靖妃娘娘,怕是趕不回來了。」

  蕭星越疑惑:

  「災區還沒安置妥當?」

  李望舒搖頭:

  「災民大多安置好了,可前幾日忽然起了時疫,嚴重倒是不嚴重,可傳得很快。

  醫王和靖妃娘娘都在找尋源頭,七姐說,國典前未必能回來。」

  她頓了頓:

  「不過醫王他老人家本就不愛這類熱鬧場面,哪怕留在京都,也不見得會出席。」

  蕭星越眸光深邃。

  北堂濟民不在,北堂芸靖也不在,京都醫術最高的兩個人,偏偏去都不在?

  這事,是否有些蹊蹺?

  李望舒盯著蕭星越的神色,又問:

  「你調動姜家暗線了?」

  蕭星越沒有否認:

  「用了你給我的令牌。」

  李望舒能感受到蕭星越的疲憊,她起身,兩隻玉手按上他太陽穴,輕輕揉動起來:

  「國典一定不簡單,你別什麼都自己扛,關鍵時刻,我們都能幫忙。」

  蕭星越閉眼養神,過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夜裡總下雨嗎?」

  李望舒一愣:「為什麼?」

  蕭星越自己先笑了:「因為我揉了太陽穴。」

  李望舒呆了兩息,隨即反應過來:

  「死鬼,沒個正經。」

  ……

  國典前夕,京都愈發熱鬧也愈發混亂。

  茶樓里,酒肆中,坊市口,處處都有新的說法。

  什麼蕭星越借國典搜刮各國使團,或是蕭星越利用公主,圖謀皇室之權。

  也有人說他和外邦走得太近,早已忘了蕭家滿門忠烈。

  而九蟒吞龍這四個字,被反覆提起得最多,似是有人,往烈火中添柴。

  可鎮國王府始終沒有回應,該忙忙。

  國典當日。

  天,才剛剛亮,李望舒已經在為蕭星越寬衣。

  親自替蕭星越穿上國典主事的禮服,如墨黑袍,繡有金紋,肩上,更有蟒紋。

  蕭星越本就身形挺拔,換上這身衣裳,愈發鋒銳不可阻擋,笑意溫和又多了骨子邪氣,劍眉輕挑,便讓身前妻子心神搖曳。

  李望舒一襲世子妃的正裝,朱紅宮裙,大氣又明艷,多了幾分王府主母的端莊內斂。

  她替蕭星越理好衣領,柔聲道:

  「好看。」

  蕭星越看她:「你也好看。」

  李望舒臉紅了:

  「少說這種話,今日國典,別丟人。」

  蕭星越笑道:「我儘量。」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隨即踮起腳,在他唇邊吻了一下:

  「不是儘量,是萬事順遂。」

  蕭星越握住她的手:

  「好。」

  門外,趙元寶已經帶著護衛等候。

  陳滿福站在廊下,替他整理了最後一處皺褶。

  今日國典,是大夏的盛典,亦是蕭星越的戰場。

  他推開了門,清風迎面。

  鎮國王府大門打開之時,清風從長街盡頭捲來,似是故人來,輕輕撫平蕭星越眉梢最後那點微蹙。

  蕭星越走下台階,禮服獵獵作響。

  趙元寶跟在後頭,抱著一摞文書,腰間又掛上了自己的小算盤。

  陳滿福紅了眼眶,昨夜世子悄沒聲兒告訴他,今天,一定會讓鎮國王府重新站到所有人面前!

  從王府到皇城,一路都是人。

  百姓擠滿街邊,禁軍立在路口,各府馬車停在遠處。

  有人看蕭星越的眼神,亮晶晶的,像看一個替大夏出了惡氣的年輕世子。

  那一箭,那兩巴掌,那滿場使團低頭,早成了茶樓里最熱鬧的話本。

  「就是他。」

  「鎮國王的兒子。」

  「這幾日外邦使團多囂張啊。」

  「還不是讓世子壓下去了。」

  有老人站在人群後,拄著拐,眼眶發紅:

  「真像老王爺年輕時。」

  也有傷殘老兵遠遠行禮,沒有大聲喊,脊樑挺得筆直。

  另一邊,也有人冷笑,幾個年輕公子哥兒,靠在酒樓窗邊,看蕭星越的眼神,像看一個笑話。

  「風頭太盛。」

  「今日國典,外邦齊聚。」

  「他若辦砸了,鎮國王府最後那點臉面也沒了。」

  「九蟒吞龍,呵。」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吞誰。」

  還有幾道眼神更為陰冷,一時覓不到蹤跡。

  蕭星越一路往前,欣賞,認可,心疼,嫉妒,嗤笑,恨意,各種眼神落在身上。

  前方是大夏國典,身後是王府英靈。

  九龍拉棺是為遮天?他不一樣,他呀,一條龍,拉著九口棺,他不是要遮天,他是要有人再也遮不住天!

  皇城外,金鐘已經敲響,大殿前的廣場鋪開紅毯。

  儀仗排成兩列,可奇怪的是,祭天台那邊竟然沒有動靜。

  皇帝坐於高處,隔著很遠,他便看見蕭星越走來。

  那一瞬,皇帝有些恍惚。

  恍惚間,像是看見了很多年前的蕭君臨。

  那時蕭君臨從北境凱旋,意氣風發,甲冑滿風沙,滿朝文武誰敢輕慢?

  今日蕭星越沒有披甲,可那意氣風發的勁兒,太像了。

  皇帝眸光複雜:

  「蕭君臨,你……怪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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