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靶上無箭
「九環。」
程驍站在原地，心裡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九環，這已經是他今日最穩的一箭。
他忍不住看向蕭星越，蕭星越站在裁判位，拿著冊子，沖他點了點頭：
「不錯。」
只是兩個字，程驍卻覺得比剛才那群武將喝彩還來勁。
同齡人的認可，尤其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他們一些年輕武將是為驕傲的鎮國王世子的認可。
他握緊長弓，轉身回到大夏隊伍里，幾名年輕武將笑道；
「可以啊，頂住了，剛才那一箭，夠給咱們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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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驍相較比較靦腆：
「還差得遠，若是我爹來，百步穿楊不在話下。」
旁邊老將聽得眼眶一熱，又忍不住罵道：
「廢話，你爹來，那群白獅弩手還敢翹尾巴？
青年切磋，便宜他們了。」
白獅國那邊，臉色一片難看。
九環，這個成績不至於完美，卻足夠給他們壓力。
卡洛看向雷恩：
「看見了嗎？九環！
你要十環！」
雷恩點頭：「我知道。」
卡洛神色陰沉：
「不要輸給大夏。」
雷恩端起重弩，走到射線前。
金光洙立刻精神了，一抬手，苟儷護衛們齊齊從懷裡掏東西。
短刀，刀鞘，匕首，甚至還有一隻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鐵疙瘩。
白獅國眾人臉都黑了，卡洛咬牙：
「雷恩，別看他們。」
雷恩盯著遠處靶心，眼角餘光掃到金光洙的手動了一下，可他硬是沒有轉頭。
一把刀鞘飛上天，落在他左側三步外，他沒動。
第二把短刀飛起，插在他右後方，他依舊沒動。
他呼吸沉重，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是真的，不會傷到他，苟儷不敢……
他是白獅的戰士，代表獅子聯盟，靶心，只有靶心，雷恩，你是最棒的！
金光洙眯了眯眼：
「喲，這回還挺能忍。」
他抬手，又拋出一把小斧，這東西比短刀重，在半空翻了兩圈半，砰的一聲砸進泥地，離雷恩腳尖只剩一尺！
場邊的人全吸了口氣。
卡洛注意到雷恩的狀態，低吼道：
「射！不要等！」
倒計時也在此刻響起。
「三。」
「二。」
雷恩終於扣下機關，弩箭破空而出，箭矢直接撞向靶心，砰，正中紅心。
不止中了，箭頭還直接穿透靶面，從背後探出一截，徹底射穿！
校場一靜，白獅國使團瞬間爆發出歡呼：
「十環，正中靶心！看見了嗎？這就是白獅鐵弩。」
卡洛臉上終於重新有了傲色，看向大夏武將席：
「東方長弓，終究只是長弓。
白獅鐵弩不僅能射中，還能射穿！」
雷恩站在射線前，這一箭射出去後，他整個人像活了過來，回頭看向金光洙，都是鄙夷和揚眉吐氣。
金光洙撇了撇嘴：
「還真讓他中了。」
白獅國越喊越大聲，將一肚子火，全倒了出來：
「大夏九環，白獅十環，這一輪，白獅勝，這才是真正的射藝。
靶心都被射穿了，還有誰不服？」
蕭星越只是淡然放下冊子，走到靶位前。
眾人也跟著看過去。
那支弩箭確實穿透了靶心，從正面看，紅心處只剩一個圓圓的洞，箭沒留在靶上，它射穿靶子，又飛出去一段距離，釘在後方木樁上。
蕭星越繞著靶子看了一圈，敲了敲靶面，又看了看那個空洞。
卡洛皺眉：
「世子還在看什麼？結果很清楚，十環！」
蕭星越邪魅一笑：
「白獅國第二輪，靶上無箭，不計環數。
大夏九環，本輪，大夏勝。」
白獅國的歡呼聲，驟然停止，如被人一拳打在嗓子眼上。
雷恩臉上的笑容凝固，卡洛更是瞪大眼：
「你說什麼！」
卡洛瞪著卡詩蘭大眼睛：
「世子，所有人都看見了，雷恩正中靶心，而且射穿了靶子，這難道還不算十環？」
蕭星越翻開手冊：
「方才本世子宣布過規則，按靶上箭矢所在環數計分。
你們的箭，穿過靶子，飛到後面木樁上了，箭呢？」
雷恩站在射線前，順著蕭星越手指的方向看去，靶心空空蕩蕩。
卡洛咬牙切齒：
「這就是強弩的威力。
射穿靶子，反倒不算？大夏的規矩，未免太無賴吧？
你們就是故意用這種規矩打壓我們白獅國！」
白獅使團也炸開了鍋，很不服氣：
「無賴，東方人果然只會耍嘴皮子，你們怕輸，就拿這種手段羞辱白獅。」
大夏武將席上，不少人臉色也有些古怪。
他們當然樂意見白獅國吃癟，可這條規矩，多少有點刁鑽，但好像又極為熟悉，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手段。
程驍握著長弓站在後方，看了眼靶心空洞，又看向蕭星越。
這位世子從開始到現在，始終不急，連白獅國的怒吼，都沒讓他皺一下眉頭。
這份寵辱不驚，還敢這麼判，想必定然有後手。
蕭星越合上冊子：
「無賴？白獅國方才講定力時，不是挺會講規矩的？怎麼到了自己身上，規矩便不算數了？」
金光洙站在苟儷使團前方，聽得狠狠乾咳一聲：
「說得對，白獅國方才還說，戰場環境複雜，我們拋刀拋劍，是為了幫你們練定力。
現在箭飛出靶外，也是複雜環境的一部分嘛。
你們要是射箭放火，箭沒射中乾草，而是穿過縫隙射中一面牆壁，火都沒點著，算射中嗎？」
雷恩臉都白了，這他娘能是一回事？
卡洛盯著蕭星越，此刻他終於明白，這個人最可怕的地方，是順著規則找尋破綻！
卡洛忍了又忍，最後硬擠出一句：
「白獅國還有最後一箭，縱然前兩輪有爭議，第三輪，我們也要比完。」
他看向各國使團：
「諸位都看著，只要最後一輪，白獅國的箭留在靶上，並勝過大夏，哪怕三局兩勝輸了，至少也能證明，白獅鐵弩絕不弱於大夏長弓。」
他心裡打著算盤，第一輪輸了，確實丟臉，第二輪射穿靶心，被蕭星越判成無環，這個說法傳回獅子聯盟，總能拿出來解釋。
只要第三輪射得好，成績蓋過大夏，白獅國便還有挽尊的餘地。
蕭星越淡淡點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