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田忌賽馬
銅鑼聲咚咚,第一輪切磋正式開始。
蕭星越站於擂台側方,手握一份名單,名單上共有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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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輪的對手早已排好,姓名與場次逐一對應,無論橫看還是豎看,都找不出半點問題。
擂台之上,首名大夏武者已經入場,身形在年輕的大夏武者中還算結實,可他的對手往前一站,差距立刻擺在了眾人面前。
那泰西拳手高出他大半個頭,兩人隔著數步對視,單從體型看,大夏青年已經落了下風。
泰西拳手雙拳互相撞了兩下,隨後衝著大夏青年勾了勾手指,笑意輕蔑:
「來。」
大夏青年腳下發力,身影快速欺近,一拳直奔泰西拳手胸口。
對方沒有躲閃,拳頭砸上去,只有一聲悶響。
大夏青年手都被震麻了,又抬腿橫掃。
這一腿本該接上一門武學,可規則不許,他唯有強行收束內力,只憑筋骨發力,威力自然少了大半。
泰西拳手雙臂一夾,直接抱住他的腿。
「不好。」大夏青年腰身強行扭動,想要脫身,可兩人的力量相差太大。
泰西拳手怒喝一聲,直接將人整個掀翻。
隨後還不等大夏青年起身,泰西拳手已經壓了上來,不斷揮拳,每一拳都勢大力沉。
大夏青年雙臂護住腦袋,手肘很快失去知覺,他想用內力反擊,可已然察覺的場邊裁判,厲聲警告:
「大夏選手不得使用武學!」
青年唯有再次壓下內力,就這麼一瞬的耽誤,泰西拳手直接拽住他的衣領,把人拖到擂台邊緣。
「下去吧。」蹩腳的大夏官話落下,大夏青年被一把推出場外。
第一輪結束,整個過程,還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看台之上的歡呼聲少了些,不少皇室宗親坐直身子。
一老郡王撫著鬍鬚,皺眉開口:
「第一場罷了,大夏本就不熟悉自由搏擊,吃虧也是正常。」
一旁貴胄跟著點頭:
「不錯,後面還有九輪,不必著急。」
他們嘴上這般說,可手中的茶,一直端著不曾喝。
更遠處的百姓議論聲已經襲來。
「這就輸了?」
「也太快了吧?」
「都沒撐住多久。」
「泰西人這麼壯,怎麼打?」
「不能用武學,只靠拳腳和身法,這不是吃大虧嗎?」
「那人一條胳膊,都快趕上大夏選手的腿粗了。」
「身法再快,也得有地方躲啊。」
第一輪落敗的大夏青年從地上爬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打下擂台,他感覺很是憋屈。
他不是不能打,可規矩擺在這裡,輸了就是輸了。
他行至蕭星越面前:
「世子,我給大夏丟臉了。」
蕭星越瞥了一眼他紅腫關節各處:「去上藥。」
青年依舊羞愧:「可是我……」
「第一場而已。」
蕭星越平穩依舊:
「還沒輪到你給大夏定輸贏。」
青年想到蕭星越總是逆風翻盤,力挽狂瀾,他憋屈散去不少,抱拳行禮,轉身退下。
銅鑼聲再次響起,第二輪開始。
大夏這一輪上場的武者身形靈活,開局後,沒有選擇硬拼,而是不斷繞著擂台遊走,泰西拳手追了數次,全被他躲開。
看台上終於有了叫好聲。
「對。」
「就這麼打。」
「別跟他拼力氣。」
「耗死他。」
大夏武者連躲數拳,抓住破綻,繞到對手身後,一掌砸向後腰。
泰西拳手踉蹌兩步,但強行穩住身形,忽然轉身,拳勢立刻封鎖退路。
大夏武者急忙後撤,但拳勢太過迅猛,一隻拳頭已經砸在他的肋側,他吃痛,身體斜著撞上繩索。
泰西拳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兩步逼近,又是一拳砸下。
大夏武者被撞出擂台,落地後連退七步,最終被同伴扶住。
第二輪,大夏再敗。
這一次,觀眾席徹底沸騰。
「又輸了?」
「還是這麼快?」
「大夏到底派了些什麼人?」
「剛才還說身法有用。」
「有用個屁。」
「碰上一下,人就飛出來了。」
「後面怎麼打?」
「不會真要連輸十場吧?」
「輸不了,因為連輸六場就結束了。」
質疑聲從看台各處冒出,原本還願意耐心等待的人,也開始坐不住了。
有人扯著嗓子質問,還有人衝著場邊大喊。
「蕭世子。」
「換人啊。」
「不能再這麼輸了。」
「選出來的都是誰?」
「大夏年輕一輩沒人了嗎?」
泰西使團內卻爆出一陣大笑,第二名獲勝的拳手雙手拍打胸膛,用泰西話連聲叫罵,周圍幾名泰西選手也跟著起鬨。
他們指著退場的大夏武者,笑聲愈發刺耳,一人甚至換上蹩腳的大夏官話:
「大夏人,瘦弱,黃皮猴子,只會逃跑。」
觀眾席瞬間爆炸。
「你說什麼?」
「蠻夷也敢辱我大夏?」
「有本事讓我們用武學。」
「老子一掌拍死你。」
幾名年輕貴胄直接站了起來,護衛趕緊上前阻攔,才沒讓他們衝進場中。
泰西拳手聽不全那些叫罵,看見大夏眾人發怒,反而笑得更為囂張。
霍華德坐於使團前方,聽見那些侮辱大夏的話,他並沒有阻止。
昨夜蕭星越讓他丟了臉,莉莉斯甚至為了一個大夏男人,當眾頂撞他。
蕭君臨當年擋住泰西大軍,蕭星越今日卻只能站在擂台旁,看著大夏年輕人接連落敗。
霍華德要讓所有人看清楚,蕭家後人並不可怕,蕭星越所謂的統籌本領,也不過是把場面辦得熱鬧了一些,真到了力量碰撞的時候,那些花哨手段沒有半點用處!
莉莉斯不由看向蕭星越。
場中罵聲一片,質問聲也一浪高過一浪,蕭星越卻無絲毫慌亂之色?
兩場失利與滿場質疑,似乎都沒能擾亂他的節奏。
他到底有什麼安排?
還是已經沒有辦法,選擇聽天由命了?
今日演武場上,一位公主都沒到來,女子蹴鞠下午開賽,李望舒等人已經去了正式賽場,提前活動筋骨,調整狀態。
大公主和三公主雖未進入主力名單,卻也隨隊前往。
高台上。
皇帝目睹大夏接連落敗,沉聲問道:
「大祿,怎麼回事?」
大祿恭聲,依舊笑眯眯:
「陛下,昨日國典辦得太好,大家對世子的期待,難免高了不少。
可自由搏擊本就是泰西強項,大夏武者又不能使用武學,力量上天然吃虧,這兩場敗得快,也在情理之中。」
皇帝眸光落在蕭星越身上:
「朕都知道,可就算輸,也不能輸得這麼難看。
剩下八場,也不知他有什麼手段。」
看台另一側。
張三今靠在座椅上,臉上笑意根本壓制不住,他等這一幕太久了。
昨日投壺場上,蕭星越出盡風頭,各國女子全圍著那傢伙轉,自己剛一登場,人便走了一半,這讓他感覺一瞬被比了下去。
可今日不同,兩場連敗,滿場質疑,這些帳全要算在蕭星越頭上。
張三今盯著蕭星越裝腔作勢故作沉穩的樣子,冷哼不已,繼續裝。
自由搏擊輸得精光,下午女子蹴鞠也要慘敗,我看你還能不能裝!
「這也不能全怪蕭世子。」
觀眾席中,有人仍在替蕭星越說話。
「小兒打架時,個頭大的本來就占便宜。」
「何況泰西人天生強壯。」
「世子又沒親自上場。」
旁邊立即有人反駁。
「他統籌國典。」
「這些選手也是選拔出來的。」
「不怪他怪誰?」
「難道怪泰西人太壯?」
「按你的說法,沒打之前直接認輸算了。」
「你怎麼說話的?」
「我說錯了嗎?」
「輸了兩場就急成這樣。」
「後面還有八場。」
「八場又如何?」
「照這麼打,全都得輸。」
兩邊越吵越凶,差點動起手來。
一些皇室宗親也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替蕭星越開解,有人已經盤算著,國典結束後該如何彈劾。
蕭星越卻仍未開口制止爭論,只是淡淡道:
「下一個。」
第三名大夏武者走向擂台,泰西那邊,也派出了第三人。
蕭星越笑意依舊,這名單上的場次,從來不是隨意排列。
泰西人勝在體型更大,力量自然占據優勢,大夏與泰西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重量級。
大夏武者不能使用內力,只能依靠身法與基礎招式,若按尋常方式硬打,十場裡能贏兩三場,已經算作運氣不錯,所以必須換一種打法。
泰西十名選手的資料,他都看過,進攻方式,短板等,每一項都記錄得很清楚。
這些資料,全是趙元寶提前查來的。
趙元寶人沒醒,可查來的東西,已經替他上了擂台。
法子很簡單,田忌賽馬!
前兩名大夏選手,論綜合實力,本就是這一次大夏十名選手中最弱的,很難獲勝。
他把兩場大概率會輸的對局,送給了泰西最強的兩名拳手。
輸是必然,可泰西兩名精銳,也就此用掉。
接下來的八場,該大夏發揮了。
蕭星越又察覺到冰冷目光。
霍華德神情倨傲,無聲說了句話:
「零封你們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