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有的人，註定不能安穩

  「可那位王爺，會要這個位置嗎？」沉默些許，有人忍不住發問。

  「未必。」

  「當年先帝在位時，諸王爭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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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那位王爺，始終沒有下場。

  據說幾次朝中推舉，他都主動退讓，志不在此。」

  有人聲音愈來愈低：

  「若陛下真傳位於他，也算名正言順，宗室血脈，朝局也能穩住。」

  老官員又搖頭：

  「傳給他，再傳給誰？

  那位王爺膝下，連一個子嗣都沒有，別說世子郡主，連個能承繼香火的人都無。」

  幾人面面相覷，這條路，似乎也走不通。

  一勛貴子弟問道：

  「那還有誰？總不能讓皇位空著。」

  這一次，氣氛更為沉凝。

  皇帝沒有兒子，九位公主，各有才幹，各有母族，各有追隨者，這本就是大夏最敏感的一處暗流……

  皇帝默許公主們經營人脈，默許她們接觸朝臣，默許她們的母族在六部九寺中落子……

  若皇位最終從九位公主中擇一人繼承，那些提早押注的人，便是從龍之臣……可是……

  可是有些人的野心，從來不止從龍二字。

  一官員飲酒一杯，重重吐氣：

  「還有第三種可能……」

  身邊幾人那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話沒說透，但有些人聽懂了。

  扶一位公主上位，以從龍之功進入朝局，再借勢掌控新君，到最後，讓那位坐在龍椅上的人，變成一枚聽話的玉璽！

  挾天子令諸侯！這句話，誰敢輕易說出口，誰敢說不存在？

  「這樣的人。」

  一老臣輕輕嘆口氣：

  「絕不會允許蕭星越迎娶太多公主！

  尋常勢力，最多擔心日後被蕭家壓上一頭，可若真有人想掌控未來的天子，蕭星越便是擋在他們面前的一座山！

  他若娶一位公主，尚能容忍，若真娶九位，那便等於把所有可能，都攥進了鎮國王府，這叫這些人如何容忍？」

  一文官咽了口唾沫，呼吸都在微微顫抖：

  「難怪明日的投票，會有那麼多人反對。

  蕭世子這般優秀，這樣的人若真入了皇室核心，誰睡得著？」

  有人苦笑：

  「所以明日，怕是比今日蹴鞠還要熱鬧得多。」

  不多時，偏殿內。

  一張長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

  李承乾坐在桌邊，一襲常服，少了幾分天子威嚴，多了些尋常父親的疲憊之態。

  晚宴上消失的蕭星越被拽來，兩人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承乾夾了塊肉，放入蕭星越碗中：

  「吃。」

  蕭星越沒動，苦笑道：

  「父皇，你已經勸我過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有聽朕的勸？」李承乾沉聲：

  「所以朕才更要勸你。

  明日祭天，投票之事，便不要再提了。

  你若願意主動退出，朕可以讓禮部改動流程，投票取消，誰也不會當眾給你難堪。

  你仍是鎮國王世子，是望舒夫君，清查局的功勞，國典的功勞，朕都記著，屆時一併賞你。

  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

  蕭星越不答，李承乾聲音愈發低沉：

  「朕知道你會覺得不甘。

  可人活一世，不是什麼都要爭的。

  你父親一生征戰，你八位兄長也都死在北境，蕭家只剩你一根獨苗。

  朕不想看你，也走上那條路。」

  蕭星越問道：

  「父皇，若我退了，清查局怎麼辦？」

  李承乾道：

  「朕另派人接手，兵部禮部的舊帳，也有人繼續查，掌燈人的線索，朕也會命人跟進，你不必再卷進去。」

  蕭星越又問：

  「北境舊部呢？那些想借害我的人呢？」

  李承乾皺眉：

  「都有人會辦。

  你只要抽身，朕會安排妥當。」

  蕭星越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搖頭一笑：

  「父皇，我父兄的死呢？」

  李承乾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蕭星越盯著李承乾：

  「也交給別人辦？

  我奉旨查他們的死因，父皇讓我查，現在查到一半，讓我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李承乾認真道：

  「朕說了，會有人繼續查，勢必查出真相。」

  「真相之後呢？」蕭星越猛地站起身，殿外守著的內侍，全都緊張起來。

  「若我父親與八位兄長，是被奸人害死。

  查出真相之後呢？我要不要報仇？

  父皇，蕭家父子，九人，死在了北境，如今就剩我一個。

  趙元寶又中了毒，沖誰來的？不就是沖我來的嗎？

  幕後之人，要把我們蕭家趕盡殺絕！」

  李承乾面色一點點沉下，蕭星越語氣里都是兇狠：

  「我可以當世子，當駙馬，陪望舒過日子。

  可這諸事的前提，是有人願意讓我過。

  蕭家不死絕，躲在暗處的人會罷手？這不是我退一步他們就會放過我的……

  我父親是蕭君臨，我是蕭家的人，也是父皇的女婿……

  父皇……

  有的人，有些身份，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不能安穩！」

  李承乾不語，燭火在倆人之間躍遷，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想到了很多，過去和現在還有將來，

  半晌，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