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書誰敢不認


  蘇老爺子一句話,讓屋裡的人全閉了嘴。

  蘇建成扶著床沿,手背還在滲血,嘴上卻不肯軟。

  「爸,您剛醒,先別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蘇老爺子喘了兩口,抬手指向床頭櫃。

  「我說,拿出來。」

  蘇清雪打開櫃門,在最底層摸到一隻檀木盒。

  盒子上掛著銅鎖,鑰匙壓在老爺子枕頭下。蘇清雪取出鑰匙時,手都在抖。

  秦昊看著那隻盒子,眉頭壓低。

  蘇建成急了:「清雪,老爺子身體還虛,你翻這些做什麼?婚書這種事,以後再說。」

  葉塵收好銀針,站在床側。

  「你怕什麼?」

  蘇建成咬牙:「我怕蘇家被你這種人騙!你救了人又怎麼樣?誰能保證你不是提前打聽過老爺子的舊傷?江城這麼大,想攀蘇家的人多了!」

  秦昊也開口:「蘇二爺說得有道理。清雪,婚約關係到蘇家的名聲,不能憑老爺子病中幾句話就定下。」

  蘇清雪轉頭看他:「秦昊,你剛才拿訂婚協議逼我簽字的時候,怎麼沒說名聲?」

  秦昊面上掛不住,語氣沉了些。

  「我是在幫你穩住蘇家。」

  「幫我?」

  蘇清雪把那份協議從地上撿起,甩到他面前。

  「爺爺還沒醒,你讓我簽訂婚。現在爺爺醒了,你又來管婚書真假。秦家管得太寬了。」

  秦昊握住文件,指尖用力。

  「清雪,你別為了外人跟我撕破臉。」

  「外人?」蘇老爺子咳了兩聲,「葉塵,不是外人。」

  屋裡親戚互相看了看。

  剛才還嘲諷葉塵的人,話都堵在喉嚨里。

  老爺子看向蘇清雪:「打開。」

  銅鎖落下。

  檀木盒裡壓著一封舊婚書,邊角泛黃,封面上有蘇家老印。旁邊還有半枚玉佩,斷口平整。

  蘇清雪拿起婚書,展開後,紙上的字清楚。

  葉塵,蘇清雪。

  訂婚人,蘇遠山,葉無涯。

  日期在二十年前。

  蘇清雪盯著那幾個字,呼吸亂了。

  她從小聽爺爺提過山上有位救命恩人,卻沒聽過婚約。

  秦昊往前一步:「這東西也能偽造。現在造假手段多,一枚舊印章說明不了什麼。」

  蘇建成馬上接話:「對!爸,您當年也許被人蒙了。清雪是蘇氏總裁,掌管百億集團,怎麼能嫁給這種背舊包的鄉下小子?」

  葉塵抬頭看他。

  「我背什麼包,跟婚書真假有關?」

  蘇建成冷笑:「當然有關!門口保安都看見了,你坐公交來,連輛車都沒有。你說你師父是懂醫術的老前輩,誰能證明?現在老爺子醒了,你就想借救命之恩坐上蘇家女婿的位置,算盤打得真響。」

  秦昊看向屋裡的親戚。

  「各位,蘇家在江城有頭有臉。清雪若真跟他扯上關係,明天新聞亂寫不說,蘇氏股價會受影響,合作方也會有意見。」

  一名蘇家長輩皺眉:「秦少說得也有理。老爺子,婚約再真,也得考慮清雪的意願。」

  「清雪,你可不能糊塗。感激歸感激,婚姻歸婚姻。」

  「這小子會點醫術,不代表能進蘇家。」

  蘇清雪握著婚書,看向葉塵。

  葉塵也看著她。

  「我今天來,是履老頭子的交代。你若不願,我可以退。」

  這句話一出,秦昊反倒笑了。

  「退?說得輕巧。你先把來蘇家的目的說清楚。」

  葉塵道:「救人,見人,辦事。」

  「辦什麼事?」秦昊逼問,「拿婚書認親?還是想要蘇家股份?」

  葉塵把舊帆布包提起,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另一封婚書。

  同樣的紙,同樣的印。

  「這是我帶來的那份。」

  蘇清雪把兩份婚書並在一起,斷開的玉佩也能合上,紋路對齊。

  蘇秘書忍不住開口:「大小姐,兩份印記對得上。」

  蘇建成臉皮抽了抽,仍不鬆口。

  「印記對得上又怎樣?清雪沒答應,誰都不能逼她。」

  葉塵把玉佩收回一半。

  「我沒逼她。」

  秦昊盯著他:「你當然不敢逼。你換了手段,先救老爺子,再讓蘇家欠你人情。葉塵,你這種路數,我見得多。」

  葉塵走到他面前。

  「你見得多,還敢拿病人的命換婚約?」

  秦昊臉部肌肉動了動:「你少血口噴人。我請唐教授來救人,誰都看見了。」

  唐明德站在旁邊,聽到這話,低下頭沒接。

  葉塵看向唐明德:「你說。」

  唐明德沉默片刻,開口:「秦少請我來時,只說蘇老突發心梗。可剛才病症看,確實不全是心梗。我用藥有誤,葉先生救回了人。」

  秦昊轉頭:「唐教授,你要想清楚。」

  唐明德摘下眼鏡,擦了擦汗。

  「我從醫三十年,錯了就是錯了。葉先生的針法,我服。」

  屋裡又靜了下去。

  蘇建成罵道:「唐教授,你可是秦家請來的專家,怎麼幫外人說話?」

  唐明德面上發青:「蘇二爺,醫者看病,不看誰請。」

  蘇老爺子聽到這裡,點了點床沿。

  「建成。」

  蘇建成立馬低頭:「爸,我在。」

  「三年前,六指人是誰?」

  蘇建成喉頭滾動:「我真記不清了。那時候老爺子舊傷發作,我四處找人。江湖郎中來過不少,哪能都記住?」

  葉塵從銅盆邊拿起那塊黑血染過的白布。

  「他用的是寒附子,配七葉檀香。普通郎中用不起這種藥。三年前江城能拿到七葉檀香的人,不多。」

  蘇建成瞪著他:「你又想編什麼?」

  葉塵道:「那人治完後,老爺子三年沒發作。你借這份功勞,進了蘇氏董事會。」

  蘇清雪轉向蘇建成:「二叔,是這樣嗎?」

  蘇建成急道:「清雪,我那是為公司出力!」

  葉塵接著說:「今天老爺子發作,你提前備好股權委託書。門外也攔著我,不讓我進來。剛才還想碰輸液管。」

  蘇建成指著葉塵:「你含血噴人!你有證據嗎?」

  「床頭櫃裡有文件,手背有針傷,輸液管上有你碰過的痕跡。夠不夠?」

  「痕跡?」蘇建成怒笑,「你當自己是警察?」

  秦昊插進來:「葉塵,別轉移話題。你現在最大的嫌疑,是假借婚書進蘇家。至於蘇二爺的事,蘇家內部會查。」

  蘇老爺子抬手:「秦昊。」

  秦昊神情收了些:「蘇爺爺。」

  「你剛才逼清雪簽字?」

  秦昊停了半拍:「蘇爺爺,我是擔心蘇家。」

  「蘇家還沒到讓秦家趁火開價的地步。」

  秦昊的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蘇爺爺,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秦家肯出手,是給蘇家留路。您剛醒,很多事還不清楚。銀行那邊已經在催蘇氏的貸款,城南項目資金鍊也出了問題。清雪若沒秦家幫忙,撐不了多久。」

  蘇清雪臉部繃緊。

  蘇老爺子看向她:「他說的是真的?」

  蘇清雪沒有否認:「項目資金確實有壓力。」

  秦昊抓住機會:「所以,婚書真假先放一邊。蘇家需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葉塵能救人,可他能救蘇氏嗎?」

  他轉身看向葉塵,語氣提高。

  「你拿什麼跟我比?靠那點醫術針灸,還是你包里那幾件舊衣服?」

  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李帶著幾名保安探頭進來,見秦昊占上風,馬上開口:「大小姐,這小子在門口還打傷了我們。要我說,救人歸救人,規矩也得講。他這種身份,怎麼配當蘇家姑爺?」

  秦昊冷笑:「聽見沒有?連蘇家門口的人都看不上你。」

  葉塵轉過身,看向老李。

  「剛才誰說婚書是破紙?」

  老李脖子縮了下,又硬撐:「我說的。怎麼了?我也是為蘇家安全著想。」

  葉塵把兩份婚書遞到蘇老爺子床邊。

  「老爺子,婚書你認不認?」

  蘇老爺子伸手按在婚書上,喘息仍重,話卻清楚。

  「認。」

  秦昊臉部一僵。

  蘇建成急喊:「爸!」

  蘇老爺子沒理他,盯著老李。

  「從今天起,葉塵是蘇家貴客。誰再拿衣服、出身說事,滾出蘇家。」

  老李腿一軟,差點跪下。

  秦昊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蘇爺爺,您要認這個鄉下女婿,我沒資格攔。但秦家撤資後,蘇氏的窟窿誰補?葉塵嗎?」

  他看向葉塵,咬字發狠。

  「明天上午,蘇氏董事會。你敢跟我一起去嗎?當著所有股東的面,說你是蘇清雪的未婚夫。」

  蘇清雪剛要開口,葉塵已經拿起舊包。

  「可以。」

  秦昊盯著他,冷聲道:「好。明天我讓你明白,蘇家的門,不是靠一張婚書就能站穩。」

  話音剛落,蘇秘書拿著手機快步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董事會臨時通知提前。半小時後,全體股東線上會議,議題是罷免您總裁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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