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指人的規矩
灰衣男人站在廊下,左手垂在身側,多出的一根手指格外扎眼。
秦家管事見到他,臉色更白了,低聲喊:「六爺……」
陳隊立刻看向他:「你就是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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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沒理陳隊,只盯著葉塵手裡的登記冊。
「葉無涯讓你下山,就為了查這點舊帳?」
葉塵合上冊子:「三年前,是你給蘇老下的手?」
秦六笑了一聲:「下手?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當年蘇遠山舊傷發作,半隻腳已經踩進棺材。沒有我,他活不到今天。」
蘇清雪臉色發緊:「你把寒毒逼進我爺爺肩井穴,還敢說救人?」
秦六看了她一眼:「蘇小姐,你爺爺多活三年,蘇家多吃三年紅利。現在回頭罵我,蘇家這帳算得不地道。」
秦正南沉著臉:「秦六,你不是早離開老宅了嗎?」
秦六抬起左手,六根手指在袖口邊動了動。
「家主,你讓我走,我走了。可這藥庫的鑰匙,一直有人給我留著。」
秦昊還跪在前院門口,聽到這話,臉上又驚又怒:「秦六,你別亂說!」
秦六轉頭看向他:「少爺,三年前你還沒管事。別急著把自己摘出去,也別急著往自己身上攬。」
秦昊咬牙:「你閉嘴!」
葉塵看向秦正南:「你們秦家的人,挺會護主。」
秦正南臉色難看:「葉先生,這件事秦家會查清楚。」
「查?」秦六往前走了兩步,「家主,別裝了。三年前是誰讓我去蘇家,誰讓我用寒附子壓傷,誰讓我留後手,你心裡沒數?」
秦正南喝道:「放肆!」
幾名秦家保鏢立刻圍上去。
秦六沒退,反而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短針。
唐明德看到那針,臉色變了:「鎖脈針?」
秦六笑道:「唐教授還有點見識。可惜你那點本事,剛才在蘇家已經丟乾淨了。」
唐明德臉上發青,卻沒反駁。
葉塵看向那枚短針:「你用這東西鎖了蘇老的舊傷?」
「對。」秦六把短針夾在指間,「寒毒壓入肩井,三年不發。三年後只要一劑強心藥,就能把人送走。到時候,誰都只會說他心梗死了。」
蘇清雪指尖收緊,聲音發顫:「誰讓你這麼做?」
秦六看向秦正南,又看向蘇建成。
蘇建成站在人群後面,腳步悄悄往外挪。
葉塵開口:「蘇二爺,你要去哪?」
所有人轉頭。
蘇建成強撐著臉面:「我……我去打電話給家裡,讓他們穩住公司。」
蘇清雪冷聲道:「你現在不能走。」
蘇建成急了:「清雪,你別被他牽著鼻子走!秦六是秦家人,他說什麼都能算到我頭上?我當年只是請人給老爺子治病!」
秦六笑道:「蘇二爺,錢是你給的,車是你派的,蘇家後門也是你開的。現在說只是治病,不太合適吧?」
蘇建成臉皮抽動:「你血口噴人!」
秦六抬起左手:「你給我的那張支票,我還留著。三千萬,買蘇遠山三年命,也買三年後蘇家換人。」
陳隊立刻示意手下:「記錄下來。」
秦正南臉色徹底沉下:「秦六,把東西交出來。」
秦六搖頭:「家主,我敢站出來,就沒打算把命交在這裡。」
他說完,短針突然刺向自己胸口。
唐明德驚呼:「攔住他!他要封心脈!」
葉塵腳下一動,眨眼到了廊下,抬手扣住秦六手腕。
秦六手裡的短針距離胸口只剩半寸,卻再也落不下去。
他咬牙發力,六根手指同時扣向葉塵手背。
葉塵手腕一翻,秦六整條胳膊被壓到身後,膝蓋砸在石階上。
「在我面前玩針,你還差點。」
秦六痛得額頭冒汗,卻咧嘴笑:「葉無涯的徒弟,果然有兩下子。」
葉塵鬆開他一根手指,又按住他後頸。
秦六整個人跪伏在地,動不了半分。
秦家保鏢看得不敢上前。
秦正南臉色變了幾次,最後低聲道:「葉先生,手下留情。他畢竟是秦家舊人。」
葉塵看向他:「舊人,還是替罪羊?」
秦正南一時沒答。
秦昊忍不住開口:「葉塵,你別太過分!這裡是秦家!」
葉塵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秦昊胸口起伏,話卡在喉嚨里。
秦正南轉身喝道:「還嫌不夠丟人?閉嘴!」
秦昊跪在門口,臉上火辣,咬著牙。
林國棟站在一旁,低聲對周行長道:「秦家這次麻煩大了。」
周行長沒接話,只看著葉塵按住秦六的那隻手。
蘇清雪走到葉塵身邊,壓著情緒問:「能讓他說出證據在哪嗎?」
秦六喘了兩口氣:「蘇小姐,證據有,可你未必敢看。」
「我敢。」
「看了,蘇家就沒法回頭了。」
蘇清雪看向蘇建成:「從他攔葉塵進門開始,蘇家已經沒回頭路。」
蘇建成聽到這句,臉色灰敗,嘴上還在硬撐:「清雪,我是你二叔,你寧願信外人,也不信我?」
葉塵開口:「你拿蘇老的命換股份時,想過你是她二叔嗎?」
蘇建成怒道:「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葉塵抬手把秦六丟到陳隊腳邊,轉身走向蘇建成。
蘇建成後退:「你想幹什麼?陳隊還在這兒!」
葉塵停在他面前:「我不打你。你這種人,打了髒手。」
蘇建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葉塵伸手從他西裝內袋裡取出一部手機。
蘇建成臉色大變,伸手去搶:「還給我!」
葉塵避開,把手機遞給陳隊:「他剛才一直想走,應該有人等他報信。」
陳隊接過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停在一條未發出的消息。
「秦六露面,東西轉走。」
陳隊臉色一沉:「蘇建成,你解釋一下。」
蘇建成張著嘴,半天擠出一句:「我只是……只是怕事情鬧大。」
秦六在地上笑出了聲:「蘇二爺,慫得太快了。」
秦正南盯著那條消息,臉色越發難看:「東西在哪?」
秦六抬頭看葉塵:「你不是葉無涯的徒弟嗎?自己找。」
葉塵蹲下,拿起那枚黑色短針,放到鼻前聞了一下。
唐明德忙問:「葉先生,有線索?」
「七葉檀香里摻了硃砂灰。」葉塵起身,看向藥庫深處,「這種灰不該放藥櫃,只會放在供桌邊。」
秦家管事臉色變了:「後堂不能進!」
秦正南也皺眉:「葉先生,後堂供著秦家祖牌,外人進去不合規矩。」
葉塵看著他:「秦家的規矩,比人命大?」
秦正南被問住。
管事硬著頭皮擋在走廊口:「家主沒發話,誰都不能進後堂。」
葉塵往前踏了一步。
管事下意識退了半步,隨即又咬著牙站住:「葉先生,就算你拿青玄令,也不能壞秦家祖宗規矩。」
葉塵抬手,把半枚玉佩放在掌心。
「你們祖宗當年欠我師父一條命。今天,我只查一扇門。」
秦正南盯著玉佩,臉上掙扎片刻,終於開口:「讓開。」
管事不敢再攔。
秦六忽然抬頭,笑得發啞:「晚了。後堂門一開,你們都會後悔。」
葉塵沒有回頭,走到後堂門前,伸手推開厚重木門。
供桌下方,一隻黑色木匣露了出來。
木匣蓋上,壓著半張泛黃照片。
照片裡,蘇建成站在秦家後堂,身旁那人左手六指,而兩人身後,還坐著一個人,蘇清雪看到後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