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銅片鎮門，銅扣認主
葉塵走到山門時,影衛統領的刀已經出鞘。
顧明月站在兩撥人中間,攥著青衣銅令,雨水順腕口往下淌。
側道來的男人又說了一遍。
「令。」
顧明月沒動。
影衛統領低喝：「顧明月,把令收起來,退後。」
顧明月看向他。
「你認得他？」
影衛統領喉間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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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在省城。」
那男人抬起頭,胸前舊物被雨水沖亮,是半枚斷裂的黑玉牌。
葉塵停在山門裡,視線落在那半枚牌上。
黑玉牌上刻著殘缺的葉字。
顧明月也看見了,手指收緊。
「葉家舊部？」
影衛統領咬牙。
「葉千山。三年前京城葉家殘部里最難纏的人,顧闕公子找了他半年。」
葉千山沒看影衛統領,只盯著顧明月手裡的銅令。
「青衣門主令,給我。」
顧明月往後退了半步。
她剛才跪錯了人,胸口那點傲氣被踩碎,可聽見葉千山索令,還是本能地把銅令護住。
「這是門主給我的。」
葉千山眉頭壓下。
「門主？」
顧明月抿住唇。
影衛統領冷笑。
「顧明月,你還沒醒？裡面那個葉塵,不過拿塊舊銅片,把你嚇成這樣？」
顧明月肩膀繃住。
「閉嘴。」
影衛統領嗤了一聲。
「你追著畫像跪了三年,結果讓個鄉野小子騙了？」
顧明月攥緊銅令,掌心被硌得疼。
她想反駁,可剛才拍場裡青衣人跪下的畫面壓著她,那兩個字說不出口。
影衛統領又道。
「青衣門主若真在省城,顧闕公子會沒消息？」
葉千山聽到這句,終於看向影衛統領。
「顧闕也配知道門主行蹤？」
影衛統領握刀的手停住。
顧明月抬起頭,喉嚨發緊。
葉千山往前走了一步。
「我問的是門主令,你們提顧闕做什麼？」
影衛統領道。
「葉千山,你別忘了,當年是誰保你們葉家殘部活到今天。」
葉千山沒接話。
他身後十幾名灰衣人同時抬手,舊刀從雨披下露出來。
影衛統領身後的銀邊護衛也拔刀。
山門前兩撥人隔著三丈,刀尖全對上了。
顧明月被夾在中間,指腹壓在銅令紋路上,掌心被硌出血印。
葉塵開口。
「顧明月。」
顧明月愣了一下,轉身看他。
葉塵道。
「令給他。」
顧明月怔住。
「給他？」
葉塵道。
「他要看,就讓他看。」
顧明月嘴唇動了動,還是把銅令遞了過去。
葉千山接令時手很穩。
他用拇指擦過銅令邊緣,又翻到背面,看見那道舊藥封紋,呼吸壓了下去。
影衛統領看見他動作,笑意收了些。
葉千山抬頭。
「這令從哪來的？」
顧明月看向葉塵。
葉千山順著她視線,終於看見山門內的葉塵。
他先看見帆布包。
再看見葉塵腰間那枚舊銅扣。
最後看見葉塵手裡那半截青銅鑰。
葉千山的手停在半空。
影衛統領抓住機會,冷聲道。
「看清了？一個靠女人撐到現在的小子,也敢拿青衣門主名頭唬人。」
顧明月臉上燒得厲害,低聲道。
「你少說兩句。」
影衛統領沒理她,抬刀指向葉塵。
「葉塵,顧闕公子讓我帶話。交出青玄令、青銅盒、沈家銅頁,再去金河會館向顧少請罪。」
葉塵看著他。
「說完了？」
影衛統領皺眉。
「你還沒聽懂？」
葉塵往前走。
銀邊護衛立刻橫刀擋路。
葉塵抬手,指尖壓住最前那把刀背。
刀身往下彎,持刀護衛膝蓋撞在石階上,整張臉擰住。
影衛統領怒道。
「你敢動京城內院影衛？」
葉塵手腕一推。
那名護衛連人帶刀滑出數步,撞翻後面兩人。
葉千山一直沒動。
他視線還停在葉塵腰間舊銅扣上。
顧明月看著葉千山,銀杖尖在地上磨出劃痕。
她剛才已經跪錯一次。
現在葉千山這副反應,讓她更慌。
影衛統領見葉千山不說話,低聲道。
「葉千山,你若還想見葉無涯,就幫我拿下他。」
葉千山手指慢慢收攏。
顧明月眼皮跳了一下。
「葉千山,你別亂來。」
影衛統領笑了。
「怕了？」
顧明月咬牙。
「你根本不懂。」
影衛統領道。
「我只懂顧闕公子的令。」
他說完抬手下壓。
「拿人。」
十二名銀邊護衛沖向山門。
葉塵沒往後退。
他抬腳踏上第一層石階,青銅鑰從掌中飛出,擦著雨線掠過。
第一名護衛刀剛舉起,刀柄被鑰身擊中,手腕當場脫力。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葉塵側身避開,掌根壓在對方肩頭,那人膝蓋砸地,石階裂開兩道縫。
第三人還沒靠近,顧明月忽然抬杖擋住他。
那護衛驚怒。
「顧明月,你敢攔顧闕公子的影衛？」
顧明月抬眼。
「我攔你送死。」
影衛統領喝道。
「顧明月,你瘋了？」
顧明月回頭看他,雨水從下巴滴落。
「瘋的是你。」
影衛統領臉面掛不住,刀鋒轉向她。
「你背顧家？」
顧明月握緊銀杖。
「我背的是顧闕,不是顧家。可顧闕連我都能殺,我還替他擋什麼？」
葉塵看了她一眼。
顧明月被這一眼看得胸口發悶,話卻繼續說了下去。
影衛統領臉色陰了下來。
「那就連你一起帶走。」
他親自出刀,刀尖直取顧明月肩口。
顧明月抬杖擋住,手臂被震得發麻,腳下連退兩步。
葉塵抬手接住她後肩,把她往旁邊一帶。
影衛統領的刀貼著她袖口划過,釘進山門木柱。
葉塵扣住刀背,五指收緊。
刀身斷成兩截。
影衛統領瞪著手裡半截刀,脖頸處青筋鼓起。
「你到底是誰？」
葉塵沒答。
葉千山當即跪了下去。
雨水濺在他膝前,黑玉牌貼著胸口晃了一下。
影衛統領僵在原地。
顧明月手裡的銀杖差點脫手。
葉千山雙手托起銅令,額頭壓低。
「葉家舊衛葉千山,參見門主。」
山門外的灰衣人跟著跪下。
十幾把舊刀收回鞘中,動作整齊。
影衛統領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葉千山,你認錯了。」
葉千山抬頭,眼睛通紅。
「我認得這枚銅扣。」
影衛統領後退半步,腳跟撞上門檻。
葉千山看向葉塵。
「三年前葉無涯先生被帶走前,把青衣門主令拆成三件。一件銅片鎮門,一件銅扣認主,一件鑰心開路。」
顧明月手指攥得發白。
葉千山繼續道。
「銅扣在您身上,青銅鑰也在您手裡,誰還敢說您是假？」
影衛統領嘴唇發白。
葉塵走到他面前。
「顧闕讓你來拿我？」
影衛統領想退,身後銀邊護衛卻已經亂了陣腳。
葉塵道。
「回去告訴他。」
影衛統領喉間滾動。
「告訴什麼？」
葉塵把斷刀丟到他腳邊。
「我會去京城。」
影衛統領剛松半口氣。
葉塵下一句壓了下來。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
影衛統領腿一軟,差點跪下。
顧明月站在旁邊,看著曾經在京城內院連顧景衡都要禮讓三分的影衛統領,此時連刀都撿不穩。
她這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葉千山抬起頭。
「門主,還有一事。」
葉塵看向他。
葉千山從懷裡取出半塊染血布牌,遞到葉塵面前。
葉塵接過布牌。
上面寫著四個字。
西山地牢。
葉塵眉頭一皺,把布牌翻過來。
背面還有兩個字。
轉囚。
影衛統領看見布牌,臉上血色退乾淨。
葉千山壓低嗓子。
「葉無涯先生,可能要被送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