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地劍鳴
約莫兩三炷香後，前方出現一片荒涼的山坳。
周遭荒蕪，寸草不生，荒地中間，一黑色小殿屹立其間。
小殿上方，牌匾上寫三個字「鑄劍房。」
「就是這裡了。」弟子腳步停在荒地邊緣，指著裡面小殿說道，「谷主雖說要你到鑄劍房，但裡面灼熱難耐，你恐怕無法承受，而谷主的本意也不要你送死，只是想借你先天劍胎之身，幫助我等覺醒劍靈，因此若是有人鑄劍，你便過去，若是無人鑄劍，你大可去旁邊小屋歇息。」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去，似乎一刻也不願在此多留。
林楓張了張嘴，本就沙啞的嗓子，在灼熱之下更是難以開口，只吐出來一個字。
「慢...」
那弟子停住腳步，忽然明白了，從懷中掏了一本功法出來。
「這是本門入門功法，火元訣。」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弟子便轉身走了。
林楓站在荒地上，環顧四周。
荒地，黑屋，空無一人。
無人指點，無人交流。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不由得攥緊了功法「火元訣。」
功法，他有了。
可還來得及嗎？
憑藉著一腔不甘，莫說追趕柳清清，這仙路，他又能踏出幾步？
「唉。」
一聲長嘆後，林楓將功法收入懷中。
這時，掛在他脖子上的玉墜，那個伴生的玉墜突然閃起了紅光，上下跳動起來。
林楓抬手，驟然攥住了掛在脖上的玉墜。
這玉墜是隨他一同重生的伴生物。
有玉伴生，無論是上古神話還是民間傳說，都是大人物出世之兆。
可多年來，林楓試過種種法子，都沒有辦法激起這玉墜的異動。
除了長得好看通透，並沒有其他特殊用處，林楓也只是將它當做一個紀念，帶了多年。
可今日，自己來到這崇陽穀，它怎麼忽然起了反應？
難道是這崇陽穀有什麼特殊之處，這才勾了起來？
也不對，剛才在大殿前，它可是極為平靜。
心思沉定，林楓目光沉沉地掃過四周。
破敗的荒地間只有一座小殿，灼熱，焦躁的氣息瀰漫其間。
林楓脖上的玉墜，也在向著小殿跳動。
是這小殿有異？
亦或者是某種指引？
林楓的心裡莫名升起一絲期許。
「去看看。」
這鑄劍房之內的九陽之火，經年不滅，灼熱異常，他們也曾提醒過林楓，非鑄劍，勿近。
林楓只是向前挪動了幾步，僅僅幾步的距離，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
林楓原本就乾涸的經脈，此刻更是仿佛被放在了火焰之上炙烤。
好奇，不甘，驅動著林楓艱難挪動腳步，額頭汗如雨下。
每走一步，都仿佛泰山壓頂。
每近一分，都如墜無邊火獄。
不遠，卻又難如登天。
似乎，他永遠都無法靠近了。
亦如他還未曾踏上的仙路。
可越是如此，林楓蒼老心跳裡帶的那份不甘就卻強烈。
就好像抓住了某個救命稻草。
咬著牙，林楓艱難挪步。
就在這時...
「再走，你會死的。」
隨著一聲清冷的提醒，林楓身後忽的刮過一陣涼風，原本難忍的灼燒感驟減，絲絲涼意涌遍全身。
鬆了口氣，林楓回頭，就見兩個女修緩緩走來，其中一人還抱著一個大匣子。
匣口未開，甚至她們距離林楓還很遠，一股極為銳利的靈氣便已撲面而來。
林楓擦了擦額頭的汗，衝著兩位女修行禮。
「多謝兩位仙子。」
其中一名女修道。
「你便是那先天劍胎？」
林楓恭敬道：「慚愧，老朽已油盡燈枯，無用了。」
這兩名女修彼此對視了一眼，也有些惋惜之意。
那未抱匣子的女修，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遞到了林楓手中。
「這是些固本養元的丹藥，雖說無回天之力，但也可聊增壽元。」
林楓接過，正欲感謝，那女子又道。
「我二人今日煉劍，還請你陪我二人進入，你乃是先天劍胎，就算心脈枯竭，但溝通劍靈的本能猶在，你在旁站著，或許能讓我二人鑄劍的成功率高上幾分。」
說到此處，二女皆是長嘆一聲。
「我二人已耗費了許多材料，若是又失敗了，當真無法跟師門交代。」
二人的想法跟處境，林楓已明白大概，連忙點頭。
「老朽若有餘力，定然相助。」
二女又給林楓施了法，護著林楓進了鑄劍房。
推門而入，林楓豁然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只見殿門正對的，是一處火池，面積不大，甚至看不到火苗升騰，只有一團跳動的紅光。
而在火池四周，則插滿了各式寶劍。
劍影參差，竟成一片劍林。
「鑄造失敗的寶劍，料已廢，棄之可惜，便將廢劍留於此鑄劍房，以廢劍之料，供養九陽真火，也算物盡其用。」
女修略作解釋，便打開了自己懷抱的匣子，林楓轉頭一看，震驚裡面是一塊玄青色的鐵石。
林楓見識不多，不清楚這玄青鐵石之名，但撲面而來的靈氣，甚至能夠蓋過九陽真火，足以印證它的不凡之處。
女修一揮袖，徑直將玄青鐵石投入火池之中。
平靜的火池中，忽的騰起諸多火舌，熱浪翻湧，將周遭諸多廢劍都映的通紅。
林楓第一次見人鑄劍，平靜的看著，心思卻極為複雜。
自己是先天劍胎，不知這一生，還有無親自鑄劍的機會了。
想到此處，林楓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幾分，可就在這時，他脖子上懸掛著玉墜，再次有了反應。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玉墜的跳動，耳邊甚至還傳來許多低沉的嘶鳴。
好像有人要對他說話，可不知是因為人多，還是有其他干擾，聲音雜亂縹緲，怎麼也聽不清楚。
屏氣凝神，環顧四周，只有劍林搖晃。
無數廢劍齊震，正應了林楓聽見的諸多嘶鳴。
似乎林楓聽到的聲音，就是劍林發出的！
看到兩個女修正在練劍，林楓不便細查，只好暗地思量。
「難道是這裡的廢劍，在對我說話？」
「我這玉墜，是對這些廢劍有了感應？」
「可這些都是廢劍，且在九陽真火炙烤下，已失去靈性，怎麼會有靈？」
「若是廢劍真的有靈，崇陽穀眾人怎會不知？」
「難道...只有我這先天劍胎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