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殘酷間隙中的溫情
這小道童不願明言，林楓也不好追問，只得放對方離去。
可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拜師入門的機會，如今卻莫名其妙地泡湯了，莫非是應無咎搞鬼？
那應無咎有這本事嗎？
謹慎，生出許多不安。
他須得找人去問清楚。
縱觀整個崇陽穀，恐怕唯有雲舒值得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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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之後，林楓不過多猶豫，很快便下山，直奔女舍而去。
雲舒等人被掌門喚去，一直在山上，林楓等到臨近半夜，這才見到雲舒返回。
這時間到女舍，確實過於唐突了，林楓蒼老的臉頰上掛滿了尷尬和無奈。
「雲仙子。」
雲舒面色沉重，再見到林楓之時，便已然清楚了林楓的來意，她擺擺手，低聲說道。
「老先生，你不必說了，我清楚你的來意。」
「掌門已經為你安排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敦化城，暫時棲身，那裡有我們崇陽穀的產業，你可以放心，絕不會屈了你。」
雲舒這番話，讓林楓的神色變得更加沉重。
按雲舒所言，林楓要到敦化城去，那豈不相當於被逐出崇陽穀了？
「老朽想問...」
林楓剛想詢問，雲舒又一次打斷了林楓。
「老先生，這安排是為你好。」
說到此處，雲舒一聲長嘆，緩緩轉頭看向了明月撫照之下的崇陽穀，幽靜的山色讓雲舒不由傷感起來。
此次若是能勝，避免被吞併，日後還能看到這山色。
可若是敗了...
林楓注意到了雲舒的情緒變化，他並未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
又過了好一陣子，雲舒才從傷感的情緒之中拔了出來，繼續對林楓說道。
「老先生，有些事情，您不知道最好，但您執意要問，我也就不瞞您了。」
「我們崇陽穀這次恐怕是自身難保了。」
雲舒將玄清觀要兼併崇陽穀等門派的事說了出來。
林楓沉默片刻，緩緩理清了各中邏輯。
「仙子的意思，是安排老朽外出避禍？」
雲舒點頭應下，神色更是多了幾分頹喪。
「老先生，我們這一次若不能勝，一旦被兼併，整個崇陽穀上上下下都會被遣散，分開安置。」
「如果想在新門派中占有一席之地，疏離原先的門派，繳納投名狀是必不可少的。」
「而你，情況則更為複雜。」
「你現在若是拜師，萬一我等敗了，你作為崇陽穀的人，又是先天劍胎，會比我們更難自處。」
「他們知你前途無量，卻又無法完全信任你，若是他們心腸歹毒些，說不定還會害你。」
「因此掌門特意將你發配出去，明面上跟你撇清了關係。」
「接下來若是我等勝了，你自然無事，順利拜師入門，一切如常。」
「倘若我等敗了，被對方兼併，你也可以用崇陽穀打壓刁難你為名，順利進入新門派。」
「如此一來，對方對你的猜忌會少上許多。」
說完，雲舒的神色又黯淡了不少。
作為一個普通門派，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發現了林楓這等萬載不遇的頂級天賦，可卻已油盡燈枯。
本已失望，林楓又連連給他們驚喜，五天破三境。
掌門甚至已經發話，要將整個門派的所有資源，都傾注在林楓身上。
不曾想，還沒等林楓開始成長，就遇到了門派兼併。
如此反轉，他們的心情之複雜是可想而知的。
悲催呀。
無奈呀。
又能如何呢？
「唉。」
又是一聲長嘆，雲舒又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有氣無力的遞給了林楓。
「這裡面都是鍊氣丹，你拿著，門派雖說有變，卻不影響你的前途，希望這些丹藥不會墜了你修行的進度。」
說罷，雲舒便徑直轉身，身上的仙氣忽凝忽散，亦如她此刻的心境一般。
林楓望著雲舒的背影，張了張嘴，許多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前幾日，雲舒將他引入門派時，他就已做好了仙路艱難的心理準備。
被應無咎威脅，更是讓他明白了接下來要應對的殘酷。
可雲舒這一番話，卻又將這一切打碎了。
雲舒，徐元讓，他們竟在為林楓打算。
自從跟父母決裂，父母雙亡後，林楓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般難得的關懷了。
一時間，林楓本如枯泉般的內心，竟湧起了一股衝動。
或許，他不該走，該跟雲舒等人同進退。
可理智卻在一遍遍重複，掌門等人的安排是對的。
他太弱了。
什麼都做不了。
怔在原地許久，本已習慣多年的無力感此刻又洶湧了起來，連帶著林楓枯瘦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又過了多時，出入的女修漸多，這才有人催促起來。
「林老先生，這是女修淨舍，您在這裡多有不便，還是請回吧。」
林楓禮貌性的點了點頭，默默轉身離去，自回了半山居所。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斑駁月光沒有照耀到的陰暗角落裡，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這雙眼睛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應無咎。
對於自家門派將要被兼併的事，應無咎的態度並沒有其他人那般複雜，甚至沮喪。
如果能夠保全自家門派自然最好，就算保不住，換一個門派，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換一個階梯罷了。
都是鑽營，換個地方而已。
他不太在乎。
而他如今最擔心的，反倒是林楓。
他摸不透林楓到底是在隱忍，還是真的豁達。
這種捉摸不定，讓他不安。
本來林楓拜入師門，雙方表面上是師兄弟，暫時不好翻臉。
如今門派兼併在即，掌門還給林楓安排了出路。
到了新門派，他的身份還需要重新交投名狀，可林楓卻不需要，也就意味著，林楓在新門派里會先他一步。
萬一...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林楓離開後不久，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身形飄飄忽來到了崇陽穀之外。
一個身著黑衣的壯漢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所有準備都做好了嗎？」
林楓接下來要被外派，而應無咎要抓住這個機會幹掉他。
那黑衣壯漢自信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就算天賦再強，他現在也不過是個百歲老頭，修為鍊氣三層而已，底牌也不過是靈遁術。」
「我已經將他的靈遁術標記抹除，他只要出了崇陽穀，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