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幫她出氣
聶京枝沒有委屈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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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本就是她步步引導,精心設計好的。
她就把飯菜擺在餐桌上,換下薄九司的浴袍,抬眼望向落地鏡。
鏡中女人眉眼清淡,面色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剛才被刁難的窘迫和難堪,只剩一片不動聲色的冷寂。
就在這時,薄九司發消息過來了。
【醒了?中午不能陪你吃飯了,我叫酒店廚房做好了給你送上去。】
聶京枝垂眼掃過,能感受到字裡行間的細心和照顧。
但她沒有回覆,按滅手機屏幕,徹底關機,拎起包從容出門。
恰好撞上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趕來的金頌。
一行人推著空曠的推車,顯然是專程來搬運定製婚紗的。
「枝枝姐,您這是要出門?」
「嗯,出去一趟。」聶京枝站在電梯前回頭,「屋裡所有婚紗全部運走,店鋪選址、對接事宜你來處理,裝修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後續直接對接就行。」
金頌連忙應聲答應,想起什麼又叫住她。
「哎,枝枝姐你去哪啊?不用我送了嗎?」
「不用,我自己去,你把婚紗處理好,小心點,別動薄九司家的東西。」
看著徑直進入電梯的聶京枝,金頌總覺得奇怪。
她臉色好像不太好,渾身氣壓很低,而且她這麼匆匆忙忙,幹什麼去?
電梯緩緩下行,聶京枝靠著廂壁,褪去了平日在薄九司面前的溫順柔軟,周身透著一股疏離又冷冽的氣場。
四十分鐘車程,一路出城,盤山而上。
城郊的半山墓園。
聶京枝踏著青石板石階,一步步向上,最終停在一處乾淨素雅的墓碑前。
墓碑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溫潤,笑容乾淨澄澈。
白襯衫領口鬆開一顆紐扣,是年少時最乾淨肆意的模樣,歲歲年年,定格了永恆的溫柔。
碑底,鐫刻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淮景。
聶京枝緩緩蹲下身,輕輕拂去碑面飄落的枯葉,將懷中攜帶的純白鮮花,擺放在墓碑正前方。
風掠過松林,簌簌作響。
「淮景。」
她輕聲喚他,溫柔又沙啞,大半話音都被山間清風揉碎吹散。
長久的靜默過後,她抬眸望著照片裡永遠明媚的少年,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與執念,一字一句,輕緩卻堅定。
「快了。」
「我會讓害死你的人,付出代價。」
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拂過她清冷蒼白的側臉。
她就這麼靜靜蹲著,凝望著那張定格青春的笑臉,在無人知曉的方寸天地里,藏起所有的隱忍與恨意。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起身,拍了拍裙擺,拿出手機開機。
瞬間湧入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薄九司叮囑送餐,還有一條是他十分鐘後發來的追問:【手機怎麼關機了?】
聶京枝徑直忽略兩條消息,熟練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兩聲便被接通。
她望著墓碑,眼神沉下去,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幫我做一件事。」
「說吧,什麼事?」
「接近薄十韻,讓她徹底愛上你,除此之外,準時向我匯報她的所有行蹤軌跡。」
電話那頭的男人低聲應:「好。」
掛斷電話,聶京枝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墓碑,轉身下山。
她上了車後,才點開跟薄九司的聊天框。
回復了一條:【不吃了,剛才親手做了午飯,你妹妹嫌難吃,氣沖沖跑掉了。】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幾乎秒回:【她去找你了?】
聶京枝:【嗯,她好像對我們結婚很不滿。】
薄九司:【說什麼了?】
聶京枝:【沒說什麼,小姑娘的一些氣話,不過她把我的婚紗踩髒了。】
薄九司:【我賠。】
過了會兒,他又發來:【給你出氣。】
她看完面無表情,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
她是算準了時間,掐准了薄十韻跟薄九司在一起,才回薄九司消息。
薄九司家的監控真實記錄著今天上午發生的一幕,把薄十韻囂張跋扈的惡劣行徑拍得一清二楚。
那個監控還是她第一天去薄九司家就發現的。
他那樣敏感多疑的性子,即便家裡從不來客人,也不想失去對自己生活領域的掌控。
正好,讓薄九司親眼見見,他妹妹背地裡的作風。
——
另一邊,高端餐廳內。
薄九司收起手機,眉眼沉冷,看向對面正翻菜單的薄十韻:「你上午去過我的公寓?」
薄十韻翻頁的指尖驟然一頓,心虛地抬起頭:「哥,你怎麼知道……」
她頓住,立刻沉下臉:「是那個女人告訴你的?她竟敢跟你告狀?!」
薄十韻臉色變化在薄九司眼裡,相當於承認。
薄九司瞬間釋放出危險信號,壓迫感極濃:「你對她做了什麼?」
見他臉色嚇人,薄十韻有些害怕:「我……我沒做什麼呀。」
只要自己不承認,不管那女人怎麼說,她哥都不會信。
然而這一次,她想錯了。
「馮無。」
不遠處待命的馮無立刻上前:「九爺。」
「把平板拿來。」薄九司冷著臉伸出手。
馮無不敢耽擱,立刻遞上平板。
薄九司指尖快速滑動,調出公寓客廳的實時監控錄像。
監控畫面里,薄十韻蠻橫推門闖入,二話不說狠狠將聶京枝推後半步,聶京枝猝不及防踉蹌後退。
之後便傳出薄十韻尖銳的辱罵,對聶京枝毫無尊長之分的羞辱。
「啪」薄九司扔下平板,眼底陰鷙:「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就是你出國深造學回來的教養?趁我不在家,去我妻子面前惡語傷她,立你薄家小姐的下馬威?」
薄十韻極少見薄九司發火,可這次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朝她發火。
「我就是過去看看而已!哥,你娶的這個女人根本配不上你!我去的時候都日上三竿了,她還賴在床上不起,穿著你的浴袍、光著腳在屋裡晃,半點規矩都沒有!」
「我不過是隨口說了她幾句,讓她勤快懂事點,別以後出門給你、給薄家丟人,有錯嗎?」
薄九司神色冰冷:「她是我的妻子,我默許她這樣做,何況她是你嫂子,輪不到你來指責她!」
「我不都是為了你嗎?」薄十韻滿臉委屈,「我只不過是叮囑她,既然嫁進薄家,就要守薄家的規矩!每天七點去給爺爺請安,家裡的人情往來、宴席瑣事,都要學著打理操持!」
「你如今是薄家家主,身份尊貴,身邊的妻子怎麼能如此散漫無用?」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又憤憤補充:「還有!她大手大腳花你九千萬買一堆婚紗,堆滿整整一間屋子,太過奢靡浪費!我好心勸她花錢收斂點,你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哥,我真的全都是為了你好!這種女人,不嚴加敲打,根本不懂安分!」
「嘭」得一聲,茶杯在薄九司手裡震碎。
「薄十韻,娶誰是我的事,如果你回來是為了找她不痛快,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