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爽了


  瓷片飛濺起來劃傷了薄十韻的手,她皺眉嘶了一聲,心情瞬間不好了。

  工作人員聞聲跑過來,看見地上的碎片,臉色刷地白了:「天哪!這是淮景先生的遺作!你怎麼……」

  薄十韻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語氣煩躁又不耐煩:「喊什麼喊?不就是幾個破罐子嗎?碎了就碎了,我賠就是了!」

  「賠?」工作人員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藝術品!淮景先生已經不在了,這是他的遺作,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藝術品?」薄十韻嗤笑一聲,抬著下巴掃了一眼展櫃裡剩下的幾件,「就這也算得上藝術品?」

  「你們真跟那個女人一樣沒見過世面,幾個破玩意兒也當寶貝,能養活你們展館似得。」

  工作人員被她羞辱得漲紅了臉,剛想說什麼,被她高傲地冷聲打斷。

  「別浪費時間了。」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卡,隨手扔在展台上。

  「多少錢,我賠就是了。」

  工作人員氣得說不出話。

  周圍已經有人圍過來,竊竊私語。

  薄十韻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嘖,你們這群人還真是麻煩。」

  她把卡收起來:「到時候我聯繫你們館主。」

  「你、你不能走!」工作人員攔住她,「我要報警!」

  「你報啊。」薄十韻甩開她的手,厭惡地皺起眉,「警察來了也是民事糾紛,我賠錢就是了,嚇唬誰呢?」

  正說著,薄十韻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接起來,臉上瞬間露出鬆弛的笑。

  「你們已經到了?Subar咖啡廳?行,我馬上過來。」

  她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工作人員,滿臉高高在上。

  「打碎的陶器我會賠,你們別在這兒胡攪蠻纏,耽誤我的正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剛才那個攔住她的工作人員身上。

  「至於你,我會聯繫你們館長,要求他開除你。」她勾起抹輕蔑不屑的笑,「看在薄家的面子上,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工作人員的臉瞬間煞白。

  薄十韻優雅地拿出墨鏡戴上,拎著包,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工作人員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片,哭著打電話給聶京枝。

  「聶小姐……您快來吧……淮景先生的作品被人打碎了……」

  ——

  聶京枝走到停車場,心裡隱隱不安。

  她剛上車,接到展館工作人員的電話,聽到對方在電話里斷斷續續哭訴。

  她耳朵嗡鳴了一聲,趕到展館的時候,地上的碎片已經被工作人員收進了一個紙箱裡。

  她蹲下來,伸手去摸那些碎片。

  瓷片冰涼,邊緣鋒利,割得手指生疼。

  她沒縮手,就那麼一片一片地摸,像是在確認這真的是淮景的東西。

  一滴眼淚砸在碎瓷片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聶小姐,您走後不久,薄小姐就來了。」工作人員紅著眼,彎著腰不斷道歉,「對不起,是我們疏忽,沒有看住她……」

  聶京枝閉了閉眼,已經聽不進任何話。

  「她人呢?」

  「已經走了,她好像要去一家叫Subar的咖啡廳。」

  瓷片刺入掌心的疼痛讓聶京枝冷靜。

  她拜託館主把剩下三件陶器保管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著裝著碎片的紙箱,像當年捧著淮景骨灰盒一樣,一步步走出了展館。

  那家咖啡廳是最近新開的一家高檔下午茶店,裝修奢華,門口停著一排豪車。

  聶京枝推門進去。

  靠窗的位置,幾個打扮精緻的富家千金和公子哥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三層塔的下午茶,銀器閃閃發亮。

  薄十韻坐在正中間,臉上已經補了妝,絲毫看不出剛才的狼狽。

  她端著咖啡杯,正跟旁邊的人說笑。

  「十韻,你這一走大半年,我們可想你了。」

  「可不是嘛,少了你,我們這個圈子都沒意思了。」

  薄十韻笑了笑,正要開口,對面一個女人忽然湊過來:「哎,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去雪山露營嗎?」

  薄十韻端著咖啡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時候追你的那個男的,叫什麼來著?長得還挺帥的,搞藝術的,後來出事了……」

  薄十韻臉色有些有些僵硬,旁邊有人不高興:「你是不是毛病,這事都過去多久了,提一個死人幹嘛?真是晦氣!」

  桌上的氣氛莫名變得沉悶,薄十韻的臉色卻恢復了正常。

  她放下咖啡杯,雲淡風輕:「有什麼不能提的?他的死跟我們又沒什麼關係。」

  她努了努嘴,滿臉不屑:「那個舔狗,死纏爛打追了我好久,我不理他,還一直纏著,正好,死了清淨。」

  「砰——!」

  一杯冰美式從她頭頂澆下來。

  「啊!」薄十韻尖叫著站起來,狼狽不堪地看著來人。

  滿臉驚疑:「……是你?!」

  話沒說完,一巴掌扇過來,清脆響亮。

  薄十韻整個人被扇得歪倒在桌上,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咖啡廳里的人全看過來了,可沒有一個敢動。

  薄十韻捂著臉,又驚又怒,剛想罵人。

  「啪!」第二巴掌又扇了過來。

  薄十韻惱羞成怒,嘴裡叫罵著:「聶京枝,你個賤人!你就應該跟那個舔狗一起去死……啊!」

  聶京枝連扇了她十幾巴掌,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旁邊幾個女人嚇傻了,半晌才有人站起來攔。

  聶京枝甩開那人的手,一把揪住薄十韻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拽起來,眼眸猩紅,聲音冷得像冰:「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你……你瘋了……」薄十韻滿臉羞怒,「這裡有監控!我要告訴我哥……!」

  「你去告,正好你哥問起來,我就把你私下暗戀他的事,一起告訴他。」

  薄十韻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聶京枝冷笑地看著她,「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以前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要不要我幫你一件一件回憶?」

  薄十韻的瞳孔猛地縮緊,整個人僵在原地。

  聶京枝鬆開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當著薄十韻的面撥通了薄九司的電話。

  薄十韻以為她要將這一切告訴薄九司,嚇得立刻抓住她腳踝:「你想幹什麼,你不許告訴我哥……」

  聶京枝冷漠踢開她的手,對電話里的男人撒嬌:「老公,我在東城這邊的咖啡廳,你能過來接我嗎?」

  電話里的男人說了什麼,她一臉甜蜜地說好,而這種在她身上呈現的極致反差,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聶京枝掛了電話,蹲下身來,拍了拍薄十韻傻掉的臉。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告訴他,你不是恨我搶走你哥嗎?」聶京枝在她耳邊勾起唇,「我會跟你慢慢玩。」

  薄十韻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幾個名媛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去扶薄十韻,一個衝著聶京枝的背影喊:「喂!你這個瘋女人……你站住!」

  聶京枝頭也沒回地走了。

  「十韻,你沒事吧?」

  薄十韻推開朋友的手,踉蹌著站起來,快步走進洗手間,鎖上門。

  她撐著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氣。

  鏡子裡的人狼狽得像鬼,頭髮濕透,臉上全是淚痕和咖啡漬,左臉腫得高,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她打開水龍頭,胡亂洗了把臉,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查到了沒有?」她牙關止不住發顫。

  「薄小姐,查了。」電話那頭說,「聶京枝,聶家大小姐,本科畢業於英國倫敦大學學院,碩士在法國格拉斯香水學院深造,拿過國際調香大賽金獎,是業內很知名的調香師,之前一直在法國工作,今年年初突然回國,之後就嫁給了您哥哥,其他……沒查到什麼。」

  薄十韻攥緊了手機。

  調香師?國際金獎?那個女人不是只會花錢的草包?

  「薄小姐,她的履歷太乾淨了,像是被人刻意洗過。」

  「再查。」她咬著牙,「查一個叫淮景的人,看看他跟聶京枝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

  掛了電話,薄十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底翻湧著恐懼和不甘。

  那個女人知道她的秘密,她暗戀哥哥的秘密,如果哥哥知道了……她不敢想。

  ——

  聶京枝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勞斯萊斯已經停在路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薄九司轉頭看向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撲過來,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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