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耳根一燙


  聶京枝被他按在懷裡,仰頭看著他:「拿到了。」

  男人卻沒動,手臂還緊箍在她腰上。

  他似乎並不在意她拿到的證據是什麼,更多是貪戀她完好無損地回到他懷裡的滋味。

  「你先放開我一下,我拿東西給你看。」

  薄九司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味,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才稍微鬆了些,終於鬆開了手。

  聶京枝把手機掏出來:「薄熠陽整過容,不止一次,這些都是他大大小小的整容記錄,我全都拍下來了。」

  她翻到最後一張照片遞過去:「你看,他整成的這張臉,你覺不覺得很熟悉?」

  薄九司接過來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像老爺子年輕時候的樣子。」

  

  「對。」聶京枝點頭,「我之前看到薄熠陽,除了覺得他臉僵,沒懷疑過他不是親生的,因為他那張臉,確實很像老爺子。」

  她說到這又皺起眉:「可是,老爺子為什麼要造出一張自己的臉來坐那個位子?」

  薄九司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張照片又看了兩秒,沒有往下深聊。

  馮無在這時側過臉,沉聲道:「九爺,有車跟在我們後面。」

  聶京枝一頓:「薄熠陽派人跟蹤我們?」

  薄九司:「繞開。」

  「是。」馮無立即打方向盤,提速轉彎,連穿了兩條窄巷,等那輛黑色轎車被徹底甩掉,才重新拐上主道。

  薄九司把聶京枝拍下來的幾張照片發給了手下的人去查,然後把手機擱在一邊。

  聶京枝抬起手腕,看著那圈銀灰色的手環笑了一下:「這個手環還真管用。剛才差點就被發現了。」

  薄九司扣住她的手:「以後不許這麼涉險。」

  聶京枝偏過頭看他,這才看清他眼底的血絲比昨晚更深了,眼下兩片青灰,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來。

  她心裡忽然一酸,沒再頂嘴,只伸手把隔板按了下來,輕聲說了一句:「你先休息吧。」

  薄九司一整夜守著那扇窗戶沒合眼,確實有些疲憊。

  他順從地靠過去,頭枕在她肩上,手臂環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隆起的小腹。

  聶京枝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落在她鎖骨上的氣息又熱又均勻。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手縫,扣住他的指節,就這樣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安安靜靜地。

  像黑夜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停靠的岸。

  ——

  馮無甩掉了跟蹤的車輛,一路平穩地把車開到了薄塵一的別院。

  車停穩的時候,聶京枝自己也不小心睡著了。

  馮無輕敲了一下隔板,她猛地驚醒,發現薄九司已經睜了眼,正偏著頭看她,眼底的血絲沒散盡,眸色卻比之前清亮了點。

  「到了。」他聲音還是啞的。

  聶京枝揉了一下臉坐起來,推開車門。

  院子裡的桂花香在午後的空氣里浮著,薄塵一坐在廊下喝茶,金頌蹲在池塘邊,手裡捏著一把魚食正往水裡撒,聽見車聲回頭一看,撒了滿手。

  「枝枝姐!」金頌站起來衝過來,把她從頭到腳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你沒事吧?」

  聶京枝被金頌一把抱住,剛說了聲「沒事」。

  薄九司就走到聶京枝身後,淡聲提醒:「注意點,她懷著孕。」

  金頌訕訕地鬆開了手,退後半步,臉上還掛著對薄九司的畏懼。

  聶京枝拍了拍金頌的肩,輕笑著說了句:「沒事,別怕他。」

  金頌很有眼力見:「你快跟九爺去休息吧。」

  「嗯,待會兒說。」聶京枝跟著薄九司進去了。

  客房被傭人收拾得很乾淨。

  聶京枝進去後站在門邊打量了一圈,薄九司跟在她身後關上門,低頭看著她。

  她感覺落在臉上的視線有些燙,疑惑地抬起頭,對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睛。

  一看這副眼神,她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耳根熱了一下,她別開臉:「你先去洗澡。」

  薄九司咽了一下嗓子忍了忍,低聲「嗯」了一句,挺直背脊,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聶京枝在門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他剛才沒拿衣服進去,就走去衣櫃想幫他拿。

  打開櫃門的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裡面無論是襯衫還是居家長袖,清一色的全是黑色。

  她記得他以前明明愛穿白的,他最近一段時間穿衣風格好像變了?

  她沒多想,順手拿了一件黑色打底衫和一條長褲,疊好放在床尾。

  然後她拉開窗簾,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午後的風裹著桂花香湧進來,滿屋子都是秋天該有的味道。

  過了好一會兒水聲才停。

  薄九司推開門,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看見床尾疊好的衣服,頓了一下,偏頭往沙發那邊看。

  聶京枝支著額,等他等到昏昏欲睡。

  薄九司輕聲走過去,俯身將她抱起來。

  她平時張牙舞爪的,這會兒卻乖得很,像是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又不動了。

  他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

  發梢的水珠滴落在她頸子裡,把她涼醒了。

  她睜開迷濛的眼,看見他,意識停頓了許久,才含糊地冒出一句:「你洗完了啊……我不小心睡著了。」

  她撐著坐起來揉了揉頭髮,抬眼看他:「做嗎?」

  薄九司搖頭:「不做了。」

  他在床邊坐下來,低頭用毛巾擦了擦頭髮。

  聶京枝看了片刻,伸手把毛巾接過來。

  薄九司的手頓在半空,然後放了下去。

  她跪坐在他身後,毛巾覆在他發頂上,不輕不重地揉了幾下,「你現在倒是會為我考慮了。」

  薄九司的背脊繃著,半晌才慢慢地松下來,呼出一口氣:「嗯。」

  聶京枝不肯放過他,補刀:「你以前像個禽獸。」

  他愣了下,低低地笑了一聲,坦然承認:「嗯。」

  「你多久沒好好睡過覺了?」聶京枝問。

  「記不清了。」

  她抿了抿唇,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盤腿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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