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破滅的希望
「我說不賠錢,公司一分錢都不會賠給你,你耳朵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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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的聲音卻是越發囂張。
她認定了這個剛出社會的學生不敢和她斗到底。
此刻更是指揮工人停下攪拌機。
伸手拍了拍這個鐵疙瘩。
「你剛才是不是踹了機器一腳,這東西可精貴了,能買你十條命知道嗎?」
「但是,這個機器確實有點故障,有時候就是要……」
一邊的工人嘗試解釋一下。
然而梅姨一個死亡回眸,瞬間讓那工人噤聲,不敢抬頭和這位主管對視。
「這個儀器沒有任何問題,反而是你們操作不當導致的,工廠不會給予任何補償。」
「你們現在還想要錢?工廠不反過來讓你們掏補償費就不錯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她說著,似乎和泄憤一樣踹了身邊的小寒一腳。
林素雲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直接伸手推開了梅姨。
「你有完沒完!不賠錢就不賠錢,你還要讓小寒賠錢,你知不知道她——」
「林姨……」
就在此時,小寒有些虛弱的聲音輕輕拉了拉林素雲的胳膊。
林素雲愣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身邊的小寒。
「不要和她說話了,先帶我去醫院吧,我,我需要緊急處理一下……」
她還算完好的半張臉上也是血肉模糊。
起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泡。
但或許是因為這個地方按壓的不嚴重,皮肉沒有潰爛。
但那張還算好看的臉蛋此刻也已經徹底完蛋了。
看起來就像是癩蛤蟆的皮膚一樣,出現了一個個的小疙瘩。
「好,我帶你去醫院。」
林素雲扶著小寒,立刻就要從工廠離開。
這一次主管梅姨沒有阻攔。
只是冷哼著看了一眼林素雲。
「唷,當老好人呢,那你乾脆給她賠算了,一台機器一百萬,你怎麼賠?」
「今天不賠了這個錢,你們誰也別想從這裡離開!」
說著,門口出現了好幾個保安。
五大三粗的幾個保安手裡都拿著橡膠棍,臉上都帶著不善的表情。
「你們,欺人太甚——」
林素雲深呼吸著。
這個熟悉的食品加工廠里獨有的香料味道充斥著她的鼻子。
此刻卻讓她像是聞到了下水道的味道一樣感到極度的反胃。
「欺人太甚?我不過是走工廠的規章制度而已,如果還不上,我們這邊也有地方讓你們貸款,拿你們有的東西做抵押就可以。」
「今天不把這個按下去,你們誰都別想走。」
說著,幾個保安直接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不善的表情。
其實說是保安,這幾個也不過是當地的黑幫。
全部都是道上的打手。
只認錢不認人。
所以此時此刻梅姨的話很管用。
而林素雲剛想說什麼,忽然工廠門外傳來又一陣的喧鬧聲。
很快。
衣服破破爛爛的男人從門外跑了進來。
頭髮髒亂的像是好幾個月都沒打理過,都硬化到可以著鳥巢的程度。
「小寒,那是你丈夫?」
小寒的丈夫是家裡指定在村子裡的一個遊手好閒的年輕人。
他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工廠里。
大聲的喊著。
「小寒!小寒你快出來!再給我拿五萬塊!我一定可以贏回來的,這次我一定可以!」
「求你了小寒,再不把錢拿出來,那些混蛋會打死我的。」
小寒捂著半張臉,看著門口跑進來的男人。
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我不是,給了你五十萬嗎,你不是說五十萬的債款,你已經去還了嗎?」
「我,我本來也只是打算小玩一次,就投了一萬,然後就……你別管那麼多,再給我拿五萬,我要把之前丟的五十萬全部拿回來。」
「我已經立字據了,咱們家的房子也拿去抵押了,只要給我五萬,我保證逆風翻盤,一定給你把錢全都拿回來。」
看著這個面前瘋瘋癲癲的男人。
林素雲只覺得一陣的窒息。
胸口處的躁動似乎也變得越發的熾烈。
然而——
她的耳邊卻像是失去了一切聲音。
小寒放下了自己手裡的半張臉。
甚至似乎已經察覺不到半張臉的皮肉被融化撕裂的痛苦一樣。
眼球空洞麻木的看著面前的地面。
甚至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寒,你別擔心,肯定有辦法的。」
林素雲張了張口,她想要拿自己的醫藥費貼補給小寒一些。
但那是他兒子掙來的。
她還想回去和林野商量一下。
然而,在下一刻,那個男人看著小寒的這副樣子。
忽然尖叫一聲。
「怪,怪物?!你——」
看著那半張已經失去了血肉的臉,他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而身後的梅姨則是快步走上來。
「你之前還有五十萬?嘖嘖,看不出來啊,看來你們家還是挺有錢的嘛。」
「還是說,林素雲,你打算替她支付這個一百萬?工廠不看人,只看錢,要是你們不付,就只能讓全工廠的工人付了。」
這句話。
就像是深海炸彈。
直接引爆了整個工廠里所有工人的仇恨。
「憑什麼?又不是我們弄壞的。」
「就是,讓她們自己賠錢啊。」
「林素雲,你不是很善良嗎,我聽說你兒子是武者,讓他拿錢啊。」
「現在武者都不值錢了,除非弄點拼命的東西,這樣來錢快。」
「該死的賠錢貨,憑什麼讓我們陪你一起,你自己賠去!」
「你怎麼不趕快去死啊——」
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繚繞在耳邊。
眾人的憤怒,叱責,謾罵……
無一例外的降臨在了最中心的小寒和林素雲身上。
林素雲只覺得自己呼吸越發粗重。
胸口處的什麼東西似乎要跳出來一樣。
腦海里開始止不住的出現各種畫面。
強烈的負面情緒衝擊著她的大腦。
下一刻。
尖銳的爆鳴聲,混雜著蟲鳴的尖嘯,迴蕩在了整個工廠之中。
「夠了!!!!!!」
——
翌日。
林野從自己家裡的沙發上一躍而起。
從昨晚回來之後就一直有種莫名奇妙的不安感繚繞心頭。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事了,不能是媽那邊吧。」
就在他醒來時。
一眼便看到了陽子從衛生間裡走出。
用自己帶來的小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
「哥哥?早上好呀,起的好早。」
「當然,我是武者,都不用睡覺都行,反而是你幹嘛起的這麼早,趕快回去再睡會兒。」
林野拍了拍陽子的腦袋。
自己也走進衛生間裡洗漱了一番。
陽子看著林野若無其事的背影。
為了不讓林野擔心。
她和野玫瑰是趁夜色提前回來,做出了一副早早就睡覺了的模樣。
雖然她對林野獲勝這件事很開心。
但……
她在看到那樣的擂台,還有滿身是血的林野。
只覺得心疼,而不是感覺到什麼由衷的高興。
「哥哥,會疼嗎?」
鬼使神差的,陽子說了這麼一句。
林野剛用冷水給自己洗了把臉。
有些困惑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說什麼?什麼會疼?」
「我,我是說武者,當武者會不會受傷呀。」
陽子連忙改了個口風。
林野笑著擦了擦臉,說道。
「當然了,當武者可沒有那麼簡單,肯定會疼的,等你以後說不定就有機會成為武者,你就知道這一切了。」
說著。
林野也順便拿著毛巾,給陽子嘴角沒擦乾淨的牙膏一起擦了乾淨。
陽子低著頭,小臉蛋紅撲撲的。
但還是伸手輕輕拽了拽林野的衣服。
「那,哥哥以後不要太疼,要保護好自己才行。」
「好啦,我知道的,以後我會少打黑拳的。」
林野搓了搓她的腦袋。
一不小心把她腦袋上的頭髮都揉亂了。
忍不住尷尬的摸了摸頭。
就在此時,野玫瑰也正好打著哈欠從房間裡走出。
「唉,林野,你看緊急新聞了沒?」
「啥緊急新聞。」
他對實事基本不關心。
畢竟能把心思集中在武道上就不錯了。
而野玫瑰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手機遞給了林野。
「西郊區食品加工廠……爆炸?煤氣爆炸?著火?」
「這不是我媽工作的那個食品加工廠嗎?」
林野有些驚訝。
看著這個熟悉的食品加工廠地址。
而就在此時,他順著往下滑動時。
卻沒看到更多有效的信息。
「信息都被上面封鎖了,不過我從小弟那邊得到的小道消息,可不是這樣的。」
「根據附近流傳的攝像頭,能看到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曾出沒在工廠附近。」
「並且裡面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被殺死,整個工廠的爆炸只是最後來到那邊處理的清道夫自己放的火。」
「估計在凌晨三點左右,工廠里發生了一場大屠殺,死了很多人。」
林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半人半蟲,他居然還有點印象。
這不就是已經徹底被蟄蟲寄生後,從人變成蟲的形態轉化嗎?
林野可熟悉這玩意兒了。
而野玫瑰也是知道了這個半人半蟲的東西。
這才找到了林野,將這個新聞遞給林野。
「這東西上層的人肯定知道了什麼,我說,要不要去看看你媽媽?」
「那邊估計出了點事,也估計有你媽媽認識的人吧,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來。」
林野點了點頭。
自己媽媽在那個工廠里上過不少班。
如果真是某個工廠里的人種了這種蟲子。
那林素雲指定是知道一些的。
「那,我先回去看看我媽媽吧,她一個人在家,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反應。」
「我打個岔,前天晚上,你媽媽的房門就沒打開過。」
野玫瑰伸了伸手。
她作為道上的人。
多少有點反偵察的本事,提前在門把手上留了一根頭髮。
結果那頭髮到昨天深夜居然一直都沒掉。
證明陽子的母親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不會吧,我要去問問。」
陽子有些不相信。
直接走到了她原本的房子門口輕輕的拍了拍。
「媽媽,媽媽?我回來了,你在家對不對?」
然而,門內毫無動靜。
林野跟著一起走到門前,看了一眼門縫裡的頭髮絲。
忽然有些一愣。
「咦?頭髮絲落地上了。」
「真的?」
陽子忽然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伸手又拍了拍大鐵門。
但就在她拍了第五下時。
鐵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裡面有個鬍子拉碴的男人不耐煩的走了出來。
「誰啊,一大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看到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陽子有些懵。
「房東叔叔?你,你怎麼在這裡?我媽媽呢?」
房東看了一眼陽子。
似乎也覺得有些吃驚。
和見了鬼一樣的看著她。
「不是,陽子?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媽媽沒把你帶走?」
「但我記得你媽媽說你已經在車子上,馬上就跟著她一起去海外生活了啊?」
陽子被這句話說的一愣。
眼神一點點變得空洞。
林野先一步上前。
「什麼意思,陽子的媽媽,走了?」
「對啊,前天晚上就走了,跟著一個開著寶馬的男人就走了,還特地來我這裡退租,吵著說這裡不適合陽子生活,還讓我退了押金呢。」
「你看,這是退押金的轉帳記錄,你媽媽前天晚上就已經走了,你一直不知道嗎?」
聽著這句話。
陽子眼神里的光芒更加的暗淡了。
媽媽。
拋棄她了?
她忍不住的推開房東走進門裡。
「媽媽,媽媽我知道你在這裡,媽媽,不要丟下我。」
看著陽子直接闖進了房間裡。
房東想要伸手阻攔。
但卻也同樣意識到了什麼。
他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的縮了回來。
深深的嘆了口氣。
林野攥緊了拳頭,野玫瑰也忍不住,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造孽啊……」
看著陽子在房間裡東奔西走。
甚至拉開柜子,似乎像是想要找到和自己捉迷藏的媽媽。
然而。
哪裡都沒有。
整個房子裡,甚至沒有她媽媽留下的任何東西。
化妝品,首飾盒,全部都消失了。
只剩下了陽子自己的東西還在屋子裡。
被垃圾袋大包小包的裝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房東收拾的,還是她媽媽自己收拾的。
而看著這一切。
陽子頹然的坐在客廳的地上。
空洞的眼睛裡吧嗒吧嗒的流出淚水。
淚珠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濺起那最後心碎的水花。
「媽媽,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那最後心底渴望的一絲絲母愛。
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這裡,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