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高陽的故事
一路上，林野沒怎麼說話。
懷裡揣著劉平的證件，隔著武道服硌在胸口上。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大部分是人類的，也有不少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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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從官方介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是個絞肉機。
林野默默的走過一片被鮮血打濕了的地面。
腳下不知道沾了多少塊的碎肉。
每一步都有些粘嗒嗒的。
高陽湊到了林野的旁邊，手上已經簡單的做好了包紮。
避免空氣里的孢子或者其他微生物鑽入自己的傷口裡。
拼命的用氣血燃燒的方式給自己消毒。
「這裡還真是地獄，趙奎的事情，等出去我們再找他算帳，先找其他小隊會合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林野說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一直都匯聚在眼前的系統面板。
他想找到【繁育】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破碎的核心碎片裡能檢測到這個可吸收的屬性。
繁育和蟲子有什麼關聯？
不過這個時候高陽他們還在附近，他還沒辦法自己打開手裡那個核心碎片觀察一下。
隱隱約約的，他能感受到這個碎片似乎在引導自己前往什麼地方。
估計只有安頓好其他人的時候，自己才有機會吧。
過了幾個小時。
這一路上，林野他們也殺了不少公平者安排埋伏的蟲人。
但也沒怎麼見到過其他的小隊成員。
或者說是沒怎麼見到過活著的。
大部分都已經死去，或者被一團團的蟲群分食。
很快。
眾人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裡是天然的一座石窟，相對於外面那混雜著蟲卵和孢子的猩紅色空氣。
這個地方已經算是相當乾淨的一塊淨土了。
「各位原地休息一下，不要保持疲憊的狀態上路，我們距離其他隊伍已經很近了，最近的隊伍距離我們只有兩公里。」
林野打開對講機看了看。
上面的地圖上顯示著兩公里外就是許清月他們的隊伍了。
林野倒是一直都在追著許清月的隊伍那邊走。
只可惜對方離自己稍微遠了些，找到對方的信號也花了不少功夫。
只有把這群人交給許清月，自己才好單獨行動。
眾人紛紛卸下了防備，靠在石壁附近摘下面具，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
氣血比較低的人還是需要通過進水進食補充能量。
就算是高陽也不例外。
其他人都恨不得離林野遠一點。
但他靠得很近，以至於兩人說話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程度。
「林野，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和那個許清月，真沒談戀愛？談對象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
「真沒有，我倆只是普通同學。」
看著這傢伙八卦的眼神。
林野有些無語。
高陽卻是自顧自的笑著說道。
「嘿，你別說，我和初雪認識的時候，也才上高中，那時她因為說話用寫的，太笨了，連手語都學不會，被班級里的人欺負的可狠了。」
「那當時你站出去了？」林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要是太老套的展開。
他都能猜到是什麼英雄救美的故事了。
然而，高陽卻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很可笑吧，當時我只是一個旁觀者，沒有幫助她，但也沒有落井下石。」
「或許是因為她太可憐了，又或者是欺負她的人太多，我不想成為這一群人的目標。」
「當時誰幫助她，誰就會成為下一個被霸凌的對象，這在學校里，不是很常見的一件事嗎？」
高陽這麼說著。
而林野反而是想到了自己。
在自己從高處跌落時。
又何嘗不是成為了全班人霸凌的對象。
高高在上的第十名，結果一下變成了吊車尾，成為了他們口中所謂的廢柴——
林野沒有說話，看著高陽，等待他繼續說出他的故事。
「我其實，也挺膽小的，不過我覺得這輩子我做過最值得自豪的事情，就是救了她一次。」
「當時她被一群女生帶到河邊，要把她推下河去，想看看在這種刺激下，能不能讓她這種失語症患者喊出聲音。」
「當時，隨便找了個塑膠袋，蒙著臉就衝上去了。現在想想，那造型估計蠢得要死，和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嘛。」
「不過這件事我可自豪了，但我當時沒和任何人說，畢竟說了和自爆有什麼區別。」
「所以我把她安頓到了個安全的地方後，就自顧自離開了。」
林野笑了。
「你這不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嘛。」
「也可以是這麼說的吧，不過在那之後，我經常在美術課上，看到初雪畫畫，畫的就是一個帶著頭套的人，看不清面孔。」
「她畫畫可好看了，將來的夢想是做一個畫家，開一家畫廊，我在龍爺這裡這些年攢了不少，夠她開一次畫展了，我相信，她的畫，肯定會受到無數人的追捧。」
說著說著，高陽的眼睛似乎都變得亮了一些。
像是沉浸在和自己老婆的回憶里一樣。
不過林野還是乾咳了幾聲。
「所以，你還沒說你怎麼和你老婆在一起的呢，總不能，是你後面身份暴露了吧。」
「沒有啊，我高中畢業後直接向她表白了的，當然，我也沒說自己是那個帶著塑料頭套的男人，畢竟，多少有點羞恥嘛。」
高陽撓了撓頭。
「不過初雪很貪吃，也笨笨的，應該早就把那件事忘了吧，反正我表白的時候，她就直接同意了的。」
「……」
「幹嘛，你這個表情看著我，難道你還想聽什麼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嗎？」
「沒。」
「切，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唉，你說你以後的理想型是什麼？」
「沒有這個規劃。」
林野搖了搖頭。
高陽卻是思索了一下，笑著說道。
「我以前也想過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反正跟初雪肯定不沾邊。」
林野看了他一眼。
「那後來呢。」
「後來？」
高陽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後來我發現，你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根本沒有標準這回事。她什麼樣，你就喜歡什麼樣。」
「肉麻死了，滾滾滾，去那邊休息去，我出去轉轉。」
林野一腳踹開了身邊的高陽。
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高陽笑罵了一聲。
但也沒阻攔林野。
這裡算是安全的，也沒什麼蟲人出沒。
但林野還是將隊長用的對講機留下。
如果出了什麼危險，自己身上攜帶的可攜式的通訊儀可以迅速收到消息。
距離最近的許清月小隊也可以立刻趕過來支援。
林野走出安全區沒多久，身影消失在了石林之中。
腳下快步閃動著，便順著感應，一路來到了石林深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林野的一些煩躁的思緒。
高陽選擇用這種方法來讓林野不那麼煩擾。
原本還在擔心母親的他，這會兒也逐漸沉下心來，開始思考當下的對策。
走出足夠遠後，林野才從懷裡摸出那枚核心碎片。
暗紅色的晶體躺在掌心，微微發燙。上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蟲卵的脈絡，在他指尖觸碰時，會微微收縮。
繁育。
他還沒弄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但握著碎片的時候，體內的王蟲氣息會本能地朝它涌去，像是餓極了的人聞到食物的氣味。
碎片也在回應他的氣息，隱隱指向石林的某個方向。
林野的身影忽然停頓了下來。
站在了一座戰場的邊緣。
林野看到了小隊的編號，5號小隊。
而他們的隊長，一位氣血剛剛突破200卡，邁入正式武者行列的武者，此時正被粗壯的蟲化手臂掐著脖子，高高的舉起。
在林野身影出現在附近時。
這隻蟲人忽然感應到了林野，猛然轉過頭去。
雙方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那隻蟲人的身體忽然不受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口中發出了嘶嘶的蟲鳴聲。
【是你？小野？】
林野皺了皺眉。
他沒認出面前的這個蟲人是誰。
不如說這東西和自己印象中的大部分人都對不上號。
但這傢伙居然認識自己？
即便渾身都蟲化，這個傢伙似乎依舊保持著人類的記憶和思維。
難道，這又是一個適格者？
他沒說話，只是迅速的抽出腰間的支離刀。
刷的一聲。
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刀鋒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蟲人的下顎。
一記迅猛的上撩斬，就要將它的脖頸給當場斬落。
然而那蟲人只是停頓半毫秒的功夫。
手中果斷的扔掉了5隊的隊長，身影避開了刀鋒，直接一個大跳來到一塊巨石的上空。
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林野。
「王蟲的氣息，你不僅是適格者，還是具備王蟲氣息的適格者。」
想到市長說，公平者的目標就是將這些具備王蟲氣息的適格者可控化。
最後變成他們自己手底下最為恐怖的兵器。
下一秒，他眼前的系統面板復現了出來。
【檢測到氣血強於自身者】
【姓名：小寒】
【氣血：210卡】
【警告：對方屬於異種，在特定環境下會得到10%的全方位增強，請謹慎對敵】
【獎勵：氣血+10，王蟲屬性+1】
【條件：擊殺該個體即可獲取獎勵】
林野皺著眉，看了一眼那個叫小寒的蟲人。
這傢伙。
居然還有自己的名字。
那隻蟲人的面容扭曲，怎麼看都和人類不搭邊。
系統居然判定出了對方的身份。
小寒。
是自己不認識的名字。
林野也不在乎自己認不認識對方。
只要幹掉對方就行了。
就在此時，這個5隊的隊長好不容易喘口氣。
看著站在高處的王蟲大喊道。
「小心，她的身上，有麻痹毒素，哪怕只是擦到，都會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