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誥命


  雲笈從夕葵嘴裡聽說了坊間的那些謠傳。

  「大夫人,定是大姑娘在背後唆使佟嬤嬤對外散播的謠言。」

  夕葵恨得眼裡迸出了凶光,「回頭奴婢就將此事告知大爺,讓大爺出面,狠狠地治大姑娘的罪。」

  雲笈好心地提點了她:

  「大爺正在氣頭上,怕是連我都不待見,你就這麼送上門去……」

  她遞了道意會的眼神給夕葵,一切盡在不言中。

  夕葵昂揚的鬥志立時萎靡了下來,糯糯地道:「那奴婢再托人,將此事告到大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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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笈存心逗弄了她說:

  「此事不是大姑娘傳出去的。」

  「啊——?」

  夕葵微微地張著嘴,猶自不敢信地說,「不是……那大姑娘都親口衝著大夫人放話了,不是大姑娘還能是誰,奴婢又豈能冤枉了大姑娘不成?」

  「大姑娘再怎麼驕縱,也只敢在我面前使性子。」

  雲笈見她神色不安地望了過來,忍著笑道:

  「大爺令大姑娘關禁閉,又罰沒了她三月例銀,任她如何的怨念深重,也不敢在大爺的眼皮底下放肆。」

  「大夫人,此事又該如何是好?」

  「我管不了別人的嘴。」

  而今的顧家蒸蒸日上,雲笈沒了後顧之憂,也就不將名聲看得那般緊要了。

  「不過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今兒大姑娘拿這事來威脅我,明兒表姑娘也拿這事來脅迫我,這日子還怎麼安生地過下去?」

  「可是奴婢還是捨不得大夫人被人非議。」

  「坊間謠傳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等這陣風吹過去,怕是連個影兒都沒剩下,理這些外人作甚。」

  夕葵聽大夫人說教如沐春風,每回都能漲見識,是以大夫人說什麼,她就全然地信什麼。

  雲笈將孔嬤嬤遴選的八位掌事娘子叫到了前堂訓話。

  「各位都是府邸最為精明強幹的大娘子,有在後廚掌勺的,有在庫房管帳的,也有在莊子育苗的,此次將各位調到鋪子裡當掌柜,很多人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或許在外人眼裡,世家的掌事娘子在鋪面上迎來送往不體面,可體面是什麼?我私以為是往臉上貼金,誰能將真金白銀賺回來,誰就是體面。」

  她的一席話,逗得堂下的掌事娘子們個個忍俊不禁。

  「我和孔嬤嬤商量過後,決定給掌事娘子發雙份的例銀,一份是府邸的月例維持不變,為各位掌事娘子托底,一份是鋪子掌柜的分紅,鋪子賺得越多,各位分到手的銀子也越多。」

  榆嬸子往前站了一步,代替大娘子們說了話:

  「大夫人放心,奴婢們定會將看家的本領拿出來,將鋪子的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好,三月後我等著你們前來報帳。」

  雲笈吩咐孔嬤嬤將掌事娘子帶到各個鋪面去。

  她梳妝更衣後,便進宮去往了仁明殿,陪同皇后娘娘坐在禪室里,聽玄真師太講佛經。

  一堂佛法講下來,半個時辰過去了。

  皇后娘娘將雲笈留在了偏殿吃茶,無意間提道:

  「近來朝堂上傳出的那些謠言,讓崔大夫人受委屈了。」

  「只要娘娘知道臣妾是無辜的,臣妾就不委屈。」

  雲笈低斂聲息地回了話。

  皇后娘娘總算明白崔則明為何會被她拿捏住了。

  饒是她被人這般低聲輕哄著,再暴虐的性子,也會被哄得服服帖帖。

  「可崔將軍捨不得大夫人受這個委屈。」

  皇后娘娘含笑地看著她說:

  「那日崔將軍聽到太常少卿和朝散大夫在背後說起了大夫人的閒話,一怒之下,公然在宮道上將兩位官員揍得鼻青臉腫,為此還到皇上面前告了御狀。」

  雲笈眼中的惶然一閃而逝,隨即又鎮定了下來。

  「臣妾未曾聽夫君提及過此事。」

  「想來崔將軍也是怕大夫人擔憂,方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皇后娘娘抿了一口龍鳳團茶,慢悠悠地說:「崔將軍還向皇上請旨,賜封大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

  雲笈前傾了身子,執手在前地賠了禮,「臣妾不敢。」

  「皇上沒有應承此事,崔將軍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皇上請旨。」

  皇后娘娘說到此處,見雲笈緊緊地繃著臉,一時笑出聲來。

  「以至於皇上後來對他避而不見,誰成想今兒早上快散朝的時候,崔將軍又站了出來,當著群臣的面,追問了皇上何時給大夫人賜封誥命的頭銜。」

  雲笈的臉頰經不住熱騰騰地燒了起來。

  她從未如此丟過人,緊抿了一口茶水後,掩飾了眼中的羞慚。

  「不瞞皇后娘娘,臣妾對此事並不知情。」

  「想來崔將軍也是想等到賜封誥命的聖旨下來後,再給大夫人一個驚喜。」

  「那樣委實是驚嚇了。」

  雲笈如何聽不出皇后娘娘這是在從旁敲擊她。

  皇上若是要賜封她為誥命夫人,聖旨早就下來了,何曾用得著崔則明一而再地去請旨?

  如今皇上對此事避而不談,那就是沒打算賜封她為誥命夫人,崔則明還上趕著去逼問皇上,這人怎生的那麼大的臉面?

  「臣妾回去就勸夫君收手。」

  「那倒不必。」

  皇后娘娘甚是歡愉地說,「崔將軍有請旨的權利,最後允不允,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雲笈出宮後回到了府邸。

  她腳步匆匆地進了清暉院,直直地奔著外書房而去。

  推開槅扇門闖進去,就見崔則明坐在烏木椅上,室內晦暗得透不見光,他周身隱在幢幢暗影里,辨不清臉上是何神情。

  雲笈摸黑地找到了花架上的火摺子,點燃了書案一角的青玉荷花燈。

  「書房這麼暗,大爺也不知道點一盞燈。」

  崔則明抬眼看著她,那目光幽幽地泛著冷意,辨不清深淺。

  「我知道大爺的心裡憋著一團火氣。」

  雲笈直直地望進他的眼裡,「既是因我而惹出來的禍端,大爺大可將火氣全撒在我的身上。」

  「怎麼撒?」

  崔則明緊緊地盯著她道:

  「夫人這般嬌氣,說不得更打不得,心氣不順了說和離就和離,誰還能攔得住你?」

  「不鬧。」

  雲笈被他說得有幾許心虛,低低地道:「我是有理了才鬧,沒理的話,當真不好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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