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喜宴
崔則明低眼瞧著她伏在懷裡睡著,分外乖順地闔上了眼。
她倒是想矇混過去,也不看看他應是不應。
「夫人嫌棄正房裡熱,就讓丫鬟往屋裡搬冰磚,省得在這榻上擠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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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省幾塊冰磚是幾塊。」
雲笈毫不含糊地用原話回懟了他道:「不然我也不會為了多省幾塊冰磚,搬到書房裡和大爺午歇。」
崔則明涼涼地掀起眼皮看她,奈何她假寐地閉著眼,就是對他視而不見。
「這是冰磚的事嗎?」
「大爺,我身子乏了,先睡了。」
「夫人昨兒夜裡睡得那麼沉,怎就比我還困起覺來?」
崔則明嘴上嘲諷地說了她,冷不防地被她勾住了脖子,就此纏著他不放,還聽她故作囈語地道:
「睡了。」
「事情沒說完,睡什麼睡?」
雲笈扯過他的手往腰上一環,半攏在了他的懷裡,含糊地應著,「莫要讓我從睡榻上掉下去。」
崔則明緊了緊攬在她腰肢上的手,當真不捨得讓她掉下去。
他見她這是裝糊塗裝上癮了,當即拆穿了她:
「這誥命的封號是怎麼來的,夫人是假不知情,還是裝不知情?」
雲笈不想直面這件事情,唯有假寐,方可躲過他的追問。
崔則明見她窩在懷裡一動未動,低頭在她額上吻了又吻,逼得她再也招架不住,偏頭埋在他懷裡就是不出來。
「夫人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都說天熱了,大爺還想怎麼著?」
「那午夜涼爽了呢?」
雲笈沒再作聲,只在他的懷裡搗了搗頭。
崔則明輕佻地沖她笑道,「那你還回來。」
這麼句沒頭沒尾的話,偏偏她還聽懂了。
雲笈不再繼續裝睡下去,撐著他的胸膛起了身,在他睨眼瞧過來時,銜住了他的唇,將那幾個吻加倍地奉還回去。
而後在他懷裡挑了個舒適的姿勢窩著,繼續勾纏著他的脖子,讓他半摟地環住她的腰身,闔眼睡了過去。
崔則明躺在榻上一動未動。
直到她清淺的呼吸一下下地扑打在他的身上,他才小心地側了身子,將她半放在臥榻上,鬆了松被她壓麻的半邊身子。
霍羲的一進院裡擺不了太多的喜宴。
他只好借了鄰居吳員外的荒園,在庭院裡擺了二十來桌宴席,只一道院牆隔著,一進院裡招待前來賀喜的女眷,荒園裡宴請前來恭賀的同僚。
雲笈下了馬車,就被夕葵請進了一進院裡。
她看著門廊上高高掛起的紅燈籠,望著門窗上張貼的喜字,甫一進門,就沾染了一身喜氣。
椿萱的母親迎上來,朝她恭身作請道:
「大夫人能來寒舍給椿萱賀喜,是椿萱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大夫人快請屋裡坐。」
雲笈正要寒暄上幾句,就聽隔壁傳來一連串的爆竹聲響,她在眾人的簇擁下被推進了東廂房,房門一關,周遭霎時靜謐了下來。
椿萱正和花朝說著體己話,抬頭看見了大夫人,立時起身相迎道:
「大夫人來了。」
「外頭好不熱鬧。」
雲笈瞧著她穿了身絳紅金繡嫁衣,髮髻上戴著珠翠冠,端的是灼灼嬌姿的風采,止不住地讚許道:
「盼了這麼長時日,可算盼到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了,那紅蓋頭放哪了,怎麼沒蓋在頭上?」
「又不是頭回出嫁,哪用得著那麼多規矩。」
椿萱笑盈盈地走過來,將大夫人拉到了圓杌上坐著。
「今兒也不鬧洞房,待到霍郎宴請賓客回來,我再戴上紅蓋頭也不遲。」
花朝站在一旁掩嘴輕笑,施行一禮地說:
「大夫人還未用過晚膳,奴婢去後廚找榆嬸子,給大夫人和霍夫人弄些吃食過來。」
雲笈看著花朝掩門退了出去,從雲鶴紋袖子裡掏出了一方錦盒,遞到了椿萱的手上。
「這是我給你的新婚賀禮,好好地收著,將來定要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椿萱打開錦盒,看到裡面的千兩銀票和一對翡翠鐲子,一時間受寵若驚,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夫人送的賀禮太貴重了,我和霍郎不能收。」
「讓你收著你就收著。」
雲笈不容抗拒地將錦盒推到了她的手上。
「去到定州後,人情往來的送禮,出穿用度的花銷,你要用銀子的地方還有很多,要是遇上了什麼難處,記得寫信寄到侯府,我定會在後面幫襯著你。」
「謝謝大夫人。」
椿萱止不住的淚水上泛,撲到大夫人的懷裡,嗚嗚地低聲抽泣。
雲笈柔聲安撫著她道: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稍稍的喜極而泣就好了,再哭下去,就要惹人笑話了。」
「聽大夫人的,不哭。」
椿萱漸漸地止收了淚水,喉頭哽咽地道:
「可我還是捨不得大夫人,一想到要離開大夫人去往定州,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我就止不住地難過。」
雲笈鼓舞了她的鬥志道,「那就督促霍羲在外建功立業,爭取早日回京述職,你也能回到盛京陪我不是?」
椿萱從她的懷裡鑽出來,破涕為笑地說,「大夫人放心,我定會鞭策霍郎上進,爭取早日回到夫人身邊,繼續伺候夫人。」
雲笈糾正了她的話語,「以後我和你之間姐妹相待,莫說什麼伺候不伺候了。」
倆人正說著話,門扇上傳來了兩下輕叩聲。
椿萱對外喊了話,「外頭何人在敲門?」
夕葵連忙回話道:「霍夫人,奴婢有急事稟報大夫人。」
椿萱當即傳喚了她進來,「快進屋說話。」
夕葵推門進屋,掩了身後的門扇,恭謹地朝大夫人見禮說:
「奴婢喚來侍衛往隔壁院裡上菜時,從侍衛的口中得知,裴小將軍也來到了喜宴上,前來給霍將軍賀喜。」
雲笈心頭一堵,立時覺得呼吸不暢,有一口氣遲遲地緩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