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事起
椿萱自打在東籬院裡住下來後，整個清暉園都喧鬧了起來。
顧二夫人不好常到侯府走動，就讓顧雲珊以找崔淑華敘舊為由，藉機來到侯府，時常地陪伴雲笈說些體己話。
花廳里人多熱鬧，總是歡聲笑語不斷。
雲笈眼見著日子一天天轉涼，心裡惦記著崔則明那些過冬的衣物，做好了虎頭帽後，便著手為崔則明做起了風帽。
「大夫人扯了這麼張狐皮做什麼？」
「虎頭帽。」
「誰戴得了這麼大的虎頭帽？」
椿萱驚詫地說出這話後，立時明白了過來，「這帽子不會是給大爺做的？」
「大爺臨走之前，讓我給他備好禦寒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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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笈的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緩聲道：「風帽氈襪、狐圍手筒都得我親自去做，不得到成衣鋪買，更不得找人代做，還說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令我莫要敷衍了事。」
椿萱當即就問了，「大爺知不知曉夫人不擅長女紅？」
「大爺從未見我拿過針線，你說呢？」
「故意為之，那就過分了。」
椿萱一心袒護著大夫人，振振有詞地為大夫人抱不平，「這不是在為難大夫人麼。」
一句話逗得花廳里的丫鬟婆子全笑了。
雲笈絲毫不在意手藝不好被人笑話，她只在乎崔則明因此笑話她。
「怕大爺看不出我的手藝，這不給他做了個和麟兒同個樣式的虎頭帽，他就是想看不出來都難。」
花廳里的爆笑聲更甚，幾欲掀開了整個屋頂。
顧雲珊調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崔淑華，悄悄地低語著：
「你說姐夫會不會戴長姐做的虎頭帽出門？」
「別看長嫂話是這麼說，可她做的虎頭樣式是可系帶的。」
崔淑華一副深諳其道的樣子，附在她耳邊偷偷地道：
「長嫂這是將里子面子都給大哥留住了，在營帳里的時候，大哥可以戴著這個虎頭保暖，出門見屬下的時候，將虎頭拆去戴風帽，遮風禦寒又氣派。」
顧雲珊不得不嘆服於雲笈的為人處事。
「怪道姐夫會如此盛寵於長姐，換作是我，都得對長姐死心塌地的好。」
孔嬤嬤手裡拿著一封信函，興高采烈地進到花廳稟報：
「大爺從西京給大夫人寄信過來了。」
「距離上回李修己給大爺飛鴿傳書，十天半個月都過去了，大爺這才寄信過來。」
雲笈嘴上埋怨著，還是取走了孔嬤嬤手上的信件，速速地拆開來看。
屋裡一下沉寂了下來，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著雲笈看完這封信。
最後還是孔嬤嬤按捺不住心緒地問道：
「大夫人，大爺在信上怎麼說？」
「大爺領兵偷襲了北燕營地，前些日子才回到駐地。」
雲笈為之前的抱怨深深地感到了歉意，「是我錯怪了他。」
孔嬤嬤立時安撫了她道，「大夫人何時錯怪了大爺，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大爺還在信上說了什麼？」
雲笈反覆看過信上的字跡，止不住地笑出聲來。
「大爺成功偷襲了北燕堆放糧草器械的庫房，大敗敵軍後回到駐地，就接到了那封飛鴿傳書，歡欣之餘，他犒賞了全軍的將領。」
「小公子是大爺的福星。」
孔嬤嬤歡容地笑道，「想必都不用等到小公子出來，大爺就能凱旋歸京了。」
雲笈溫婉而又不失堅定地糾正了她的措辭道：「便是嫡長女，她也是大爺的福星。」
孔嬤嬤自知說錯了話，連忙應承道，「大夫人生的不管是小公子或是小小姐，都是大爺的福星。」
轉眼入了秋，日子漸漸地涼了起來。
雲笈將親手做好的禦寒衣物收拾進包袱里，再三地清點無誤後，打算明日將包袱交給李修己，讓他寄給遠在西京的崔則明。
此時外院隱約傳來了喧鬧的聲響。
她出聲喚了夕葵道，「去外院看看發生了何事。」
夕葵立時領命退了出去。
雲笈挽起寶相花紋窄袖，執筆就要給崔則明寫一封回信，就聽到孔嬤嬤的叱罵聲清晰地傳入了耳里。
「有侯爺和侯夫人在，明和堂的事情還輪不到我家夫人做主說了算。」
「再說了二爺都不說話，憑什麼讓我家大夫人出面去求情？」
「何況我家大夫人如今懷有孕身，行動多有不便，絕不會去趟這次渾水，便是求人出面，你也該求到顧老夫人的跟前才是。」
雲笈聽著外頭的喧譁聲四起，將紫毫筆擱置在了架子上。
她披了件纏枝牡丹月桂紋褙子，推開正房的門扇走了出去。
春鶯跪在外院的青磚上苦苦地哀求著：
「姨娘就快不行了，求大夫人看在表姊妹的情分上，如何都去看看姨娘一眼，不然姨娘死不瞑目啊。」
「閉嘴！」
孔嬤嬤怒斥了春鶯道：
「虧你還敢開口讓大夫人去產房，那裡的血光之災要是衝撞到了大夫人，便是折了你的壽都賠不起，來人，將這丫鬟給我拖出去！」
雲笈出到外院，望向了被拖走的春鶯，冷冷清清地道：
「李姨娘怎麼了？」
「大夫人救命！」
春鶯猛然掙脫了婆子的束縛，連滾帶爬地朝雲笈撲了過來，被夕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不得動彈。
「求求大夫人看在表親的份上，救救李姨娘一命，不然李姨娘真就活不過這一夜了。」
「最後問你一次。」
雲笈決絕地開口道，「李姨娘到底怎麼了？」
春鶯再不敢肆意胡喊，斂盡哭腔地對大夫人訴說著：
「李姨娘臨盆破水後，二爺就找了穩婆過來給姨娘接生，可姨娘苦苦哀嚎了三個時辰，麟兒都沒有生出來，反倒是端出了一盆又一盆的血……」
「穩婆說姨娘就快不行了，讓二爺決定是要孩子還是要姨娘，二爺決議要孩子，侯爺和侯夫人也在場，他們也說要孩子。」
「可是姨娘拉著奴婢的手，苦苦央求奴婢說她想活，還務必讓奴婢求到大夫人跟前，讓大夫人出面救救她……」
「我家大夫人管不了李姨娘的死活。」
孔嬤嬤如何能讓大夫人以身涉險，去插手明和堂這一大攤子爛事。
「李姨娘走到如今這份上，眾叛親離，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萬般怪不到我家大夫人的頭上，來人，將這丫鬟給我往外拖走！」
粗使婆子再次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春鶯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外拖走，就被一道鏗鏘有力的嗓音止住了動作。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