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等待
李醫官滿身是血地從產房出來,疾步走到大夫人跟前稟道:
「我將胎位轉正後,孩子已然探出了頭,就是個頭比較大,最後出來的時候,要給李姨娘側切兩刀,不知崔家人應不應允?」
孔嬤嬤站在大夫人跟前,擋住了李醫官帶過來的血氣,一聽李姨娘要動刀子,如何都不能讓大夫人摻和進這些爛事裡。
「二爺許不許李姨娘動刀子?」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這事問我作甚?」
崔公權只覺得李香琴晦氣,沾上她之後就倒了八輩子血霉,厄運纏身不斷,滿嘴嫌惡地說:
「回頭她要是死了,長嫂又要說我殺母取子了,這樣的罪名,我如何擔待得起?」
「而今姨娘和麟兒危在旦夕,救是不救,二爺總該給個話不是?」
「姨娘和孩子能救就救,不能救的話,那也是他們的命。」
崔公權這話一出,直將李醫官給氣笑了一聲。
孔嬤嬤可沒空跟二爺置氣,緊接著又跑到侯爺的面前請示道:
「侯爺,李姨娘這刀子能不能動?」
「而今侯府的內務事全都交由大夫人處置,虧你還是府邸的老人,連這都搞不清楚,是怎麼在府邸當的差?」
「父親息怒。」
雲笈出聲為孔嬤嬤解了圍,「此事關乎到李姨娘和腹中麟兒的性命,既然父親在場,自是得先問過父親的主張再做打算。」
她直問了面前的李醫官道:
「要是不側切這兩刀,李姨娘能不能活?」
「不能。」
「腹中的麟兒能不能活?」
「切與不切都能活。」
「切。」
雲笈沒有一絲猶豫,一字鏗鏘地給了她一個準話。
李醫官叫上兩個粗使婆子,疾步衝進了產房裡。
孔嬤嬤由衷祈盼著李姨娘千萬不要出事,不然以二爺的狂妄性子,斷然會將此事怪罪到大夫人身上,死死地糾纏著大夫人不放。
一刻鐘過後,產房裡傳來了嬰孩嘹亮的啼哭聲。
孔嬤嬤再也站不住,衝進產房裡,查探著李姨娘是死是活。
隨後穩婆用錦被裹著個肉乎乎的嬰孩走了出來,衝著崔公權道賀道:
「恭賀二爺,李姨娘為二爺生了位小小姐。」
崔公權失望之餘,很快便松下一口氣,荒唐地笑道:
「千金也好,和她娘在府邸好生照應著,也省得以後盡生事端。」
雲笈聽到這話,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孔嬤嬤從產房裡走了出來,慶幸地道:
「李醫官縫好了針,血崩暫時止住了,李姨娘遭了如此大罪,總算是活了下來,可是身子虧空得厲害,落下了病根,便是靜養個三年五載都好不了。」
雲笈只要她活著就好。
「花朝留下來,幫襯著李醫官救治姨娘,再將李醫官送回廂房。」
「奴婢遵命。」
雲笈交代好這些事後,辭別了侯爺,領著丫鬟侍衛離開了明和堂。
孔嬤嬤穩步跟上來,和夕葵一併攙扶著大夫人在夜路上前行。
「老奴進到產房時,李姨娘的臉上全無一點血色,聽婆子說要不是李醫官施針用藥,及時止住了血,李姨娘生下小小姐後就該去世了。」
「李醫官仁心仁術,不愧是大爺留給我的人。」
雲笈忽而想起了什麼,喚了李修己道:
「李將軍怎敢攔在侯爺面前,令侍衛衝著侯爺亮劍呢?」
「屬下一時護主心切,還請大夫人恕罪。」
「大爺臨走前都跟你說了什麼?」
「將軍只是讓屬下護衛大夫人的周全,僅此而已。」
李修己有所隱瞞地道。
雲笈迂迴地問了他道:
「石凌去了哪裡高就,為何是你在清暉院裡當差?」
「將軍將石凌帶去了西京作戰,給他建功的機會,有意提拔他為副將。」
「那大爺將你留下來,豈不是不器重你?」
「將軍絕無此意,屬下斷然也不敢這麼想。」
李修己親眼看到大夫人挑撥離間,唆使二爺、大姑娘和侯夫人反目,如何敢上她的當,不得不表忠心道:
「將軍把大夫人看得比他的命還重要,若非器重屬下,決計不會將屬下留在清暉院,誓死守護大夫人的安危。」
雲笈喜不自勝地笑了。
「若是侯爺欺壓到我頭上了呢?」
「侯爺打罵將軍可以,欺壓到大夫人頭上絕對不成。」
李修己不慎將近衛的處事原則說了出來,「何況大夫人如今還懷有孕身,將軍有令,便是侯爺亦可押下處置,待他回京後再作打算。」
雲笈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許久未見到他的人,思念之切,總要設法找到他的存在感,如此方能令自己安心。
雲笈回到正房後,執筆伏在案上,繼續寫下那封未盡的家書。
秋去冬來,鴻雁往來於兩地之間,投遞的家信一封封地累積於案頭,轉眼便到了來年春。
雲笈臨產的那日,不止是李醫官在產房裡接生,侯府更是請來了老太醫在院裡坐鎮。
崔廷晏和崔老夫人相繼來到了清暉院,看著孔嬤嬤將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倆人稍稍放了心。
顧二夫人執意趕到了侯府,非得親自守著雲笈臨產不可,生怕雲笈被歹人給害了,回頭她沒法對姑爺交代。
為此還叫來了顧矜昱在侯府門外候著,防著萬一出了什麼事,里外接應,還能第一時間將雲笈給救出去。
雲笈就在如此陣仗下,僅僅用了半日時間,就生下了一個小公子。
孔嬤嬤將嫡長孫抱給了崔老夫人相看。
崔老夫人一抱那孩子就笑得合不攏嘴,直言這孩子像極了崔則明,打出生起,眉眼就帶了一抹英氣。
顧二夫人私心裡卻覺得孩子像極了雲笈,那秀挺的眉宇,嘟嘟的紅唇,怎麼看都和雲笈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可當著崔家人的面,她不好爭鋒,只能笑著默認了孩子長得像崔則明的「實情」。
孔嬤嬤將孩子抱給了大夫人看,還將外頭的趣事盡數地說給了大夫人聽。
「可不是像他爹麼?」
雲笈看著麟兒的眉眼輪廓笑道,「我許久未見大爺,都模糊了大爺的樣子,看到麟兒,一下想起了大爺是何模樣。」
孔嬤嬤立時明白了過來,大夫人這是想大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