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美人計
張小猛抱著唐婉,步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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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驚艷全場的千古名詩,仿佛絲毫未曾影響他的心境。
身後,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聲驟然追來:「等等!」
聞聲,張小猛非但沒有駐足,反倒腳步更快,淡淡吩咐身側的月兒:「攔住她。」
月兒立刻上前半步,纖巧的身子橫擋在路中,雙臂一張,將追來的柳清柔死死攔下,眉眼滿是怒意與戒備。
「你們害我家小姐害的還不夠嗎?還追來作何?」
柳清柔一路疾追,氣息微喘,精緻的眉宇間凝著幾分凝重與疑惑。
她望著前方那道淡然遠去的背影,目光複雜:「今日這場算計,我確實毫不知情。我只想知道,方才那人,究竟是誰?」
月兒下巴微揚,自豪道:「他是我家姑爺,文采斐然,遠非爾等能比。」
柳清柔心頭一震。
此等驚世文才,竟隱匿無名,甘願做唐府女婿。
南詔一直圖謀在文道壓垮東陵,這個突然殺出的神秘男子,絕對是他們日後最大的絆腳石。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謀定後動。
柳清柔沉聲再問:「他姓甚名誰?籍貫何方?」
「無可奉告!」
月兒懶得與她多言,轉身跟上張小猛的腳步。
片刻之間,幾名隨行的南詔子弟快步追上,圍至柳清柔身側。
為首的錦衣皇子面色陰沉至極,壓著怒火問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柳清柔緩緩搖頭,目光望著張小猛消失的方向,輕聲道:「只知曉,他是唐家的女婿。」
「好一個唐家女婿!」
錦衣皇子正是南詔二皇子黃成,他牙關緊咬,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與不甘。
此次東陵之行,他籌謀許久,暗中聯合陳文軒毀掉唐婉,本意是藉此事重創唐文淵的聲望,打壓東陵文道氣焰,為南詔揚威,也為自己奪嫡之路積攢功績。
眼看大局將成,竟被一個無名之輩生生擊碎!
不僅計劃全盤落空,還被對方一篇千古名詩力壓,顏面盡失。
黃成雙拳緊握,低喝出聲:「查!不惜一切代價,查出他的全部來歷底細!」
柳清柔側首看向盛怒的他,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與不悅,語氣清冷。
「殿下想要在文道爭鋒,想要建功立業,我從未阻攔,還會鼎力相助。可這般不擇手段,絕非正道。」
黃成聞言,瞬間收斂了眼底的陰狠,立刻換上一副愧疚無奈的神色。
「柔兒,我何嘗不知手段卑劣?可我實屬身不由己。父皇年邁,朝中諸位皇子各樹黨羽、步步緊逼,我若不能立下曠世功績、站穩腳跟,日後奪嫡,絕無半分勝算!」
柳清柔眸光微動,輕聲反問:「那至高帝位,當真值得你捨棄底線,不擇一切?」
「生於帝王之家,向來身不由己。」黃成上前一步,目光炙熱而偏執,牢牢鎖住柳清柔,「待我登臨大統,你便是南詔最尊貴的皇后,一世安穩,榮寵無盡。柔兒,如今唯有你,能助我成事。」
柳清柔沉默片刻,淡淡開口:「你想讓我如何幫你?」
「方才那名人,是我們此行最大阻礙。」黃成沉聲說道,「我要你查清他的底細,若有機會,將他拉攏至我方陣營。」
柳清柔當即蹙眉搖頭,「他是唐家女婿,如何能拉攏?」
黃成微微眯眼,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算計,褪去了往日的溫潤儒雅。
「世人皆有軟肋。此人才華滔天,卻甘於隱匿唐家,做個無名女婿,唯一的解釋,定是因為唐婉。」
他看向身側的柳清柔,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你的容貌、才情、氣度,樣樣不輸唐婉半分。只要你稍加周旋,略施手段,便可離間他與唐婉,將這尊文壇奇才,為我南詔所用。」
柳清柔聞言大怒,厲聲呵斥,「黃成!你可知自己在胡說什麼?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竟要我去勾引旁人?!」
「柔兒,你誤會我了!」
黃成輕輕抓住她的小手,語氣急切又卑微,全然沒有皇子的高傲。
「我並非讓你自毀名節,只需假意周旋,擾亂他的心神,離間他與唐家的關係即可!」
他眼底滿是焦灼,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無力:「我已無退路,算我求你,僅此一次,助我拿下此人,好嗎?」
柳清柔用力抽回手,指尖微涼,靜靜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心懷坦蕩的少年皇子,早已被皇權欲望徹底吞噬,初心不在,面目全非。
良久。
她抬頭望著遠方澄澈的天際,黯然一嘆。
所有的傲骨與不滿,最終都化作一句無力的妥協。
「我……盡力而為。」
說完,邁步離去,漸行漸遠。
與此同時。
張小猛抱著唐婉回到唐府,唐文淵早就準備好了府醫。
經過檢查,唐婉只是中了蒙汗藥,並無大礙,只需等她醒來即可。
唐文淵這才鬆了口氣,旋即臉色陰沉,瞪眼怒喝,「好一個南詔,好一個陳文軒,老夫跟他們沒完!」
張小猛臉上也浮現出一股戾氣,「陳文軒已有取死之道,我去找他算帳!」
他本想躲在唐府,等長寧公主的婚期過了再離開。
可此次為了救唐婉,也為了挫敗南詔,他以唐府姑爺的身份出現,還寫出了一篇千古名詩。
雖然全程遮臉,但此事要不了多久便會傳開。
一旦查下來,他根本藏不住。
所以在回來的路上,張小猛就已經想好了。
借找陳文軒算帳為由,溜之大吉。
「你別衝動!」
唐文淵急忙攔住張小猛。
「此事讓我來,我會奏明皇上,讓陳家付出代價。」
張小猛憤慨道:「皇帝現在忙著他女兒的婚事,哪有空管。等他下旨,陳家早有防備。而且此事涉及兩國邦交,你覺得皇帝會重罰嗎?」
唐文淵聞言沉默下來。
此事的確如張小猛所言,別說重罰,很可能會不了了之,息事寧人。
就算唐文淵以帝師之名施壓,最後也不會達到預期效果。
皇帝所行,永遠是以大局為重。
「你待如何?」他問道。
「我自有我的辦法,等我的好消息。」
張小猛不顧唐文淵的再三勸阻,執意離開了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