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村子得給我個交代
火海還在燃燒,熱浪撲面而來,將空氣扭曲成一層層透明的波紋。
猿飛日斬落在河灘上,身後的暗部緊隨其後,他們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然後他們看到了滿地的屍體,根部成員的屍體,日向分家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河灘上,鮮血滲進碎石和泥土裡,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更看到了被燒成焦炭的樹林,還有處於烈焰中的河灘,以及那個站在火海中的少年。
宇智波亘川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人。
志村團藏。
他的腦袋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側,脖子被扭斷了,身體軟塌塌地垂著,像一具沒有骨頭的皮囊。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滿是燒傷和血污,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不再有任何光芒。
猿飛日斬的目光定在了那具屍體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從趕路時的急切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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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憤怒像火焰一樣從胸口燒上來,燒得他的臉發紅,手指顫抖。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抬起頭看向宇智波亘川。
宇智波亘川也正看著他。
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平靜且冷漠的注視。
猿飛日斬的怒火在那一瞬間滯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
「為什麼不停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火海的噼啪聲中聽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傷害村子的高層,這是叛村行為!」
宇智波亘川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我為什麼要停手?三代,你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猿飛日斬深吸口氣,注視著宇智波亘川:「你要叛村嗎?」
這種話從他的口中說出,已經是很嚴重的指責了。
但宇智波亘川完全不吃他這一套,只是聳聳肩:「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
猿飛日斬語氣一滯。
然後這時候宇智波亘川反問:「你不問問志村團藏做了什麼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拎著的屍體,然後又抬起頭。
「哦,他死了,問不成了。」
話音剛落,他動了,伸出手一把扯掉了志村團藏頭上的繃帶。
繃帶散開,露出下面那張蒼白的面孔,還有那隻一直藏在繃帶下面的眼睛。
那不是一隻正常的眼睛。
眼白是死灰色的,瞳孔渙散,沒有任何光澤。但在那層死灰色之下,隱約能看到三枚勾玉的淡淡色澤。
那是勾玉在虹膜上留下的顏色,即便隨著施展伊邪那岐而失去色澤,卻依舊與虹膜有著些許的差別。
寫輪眼。
猿飛日斬的瞳孔猛然收縮。
宇智波亘川的動作沒有停。
他抓住志村團藏的上衣一扯,布料撕裂的聲音在火海中格外刺耳,上衣被扯開,露出志村團藏的上半身。
然後猿飛日斬看到了志村團藏的那條右臂。
從肩膀到手指,整條手臂都是不正常的蒼白色,像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屍體才會有的顏色。
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嵌著六隻眼睛,每一隻都是寫輪眼,每一隻都半睜著,瞳孔渙散,死灰色的眼白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最讓猿飛日斬色變的,是肩膀上的那張臉。
那張臉,比正常人的臉小了些許,但它有著完整的五官。
緊閉的雙眼,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那張臉的五官,猿飛日斬太熟悉了。
他看了那張臉幾十年,從青年時代看到白髮蒼蒼。
千手柱間。
他的老師。
初代火影的臉。
猿飛日斬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後退了半步,腳踩在一塊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身後的暗部伸手想要扶他,卻被他抬手制止。
猿飛日斬的眼睛死死盯著志村團藏的屍體,盯著那條滿是寫輪眼的手臂,盯著那張屬於千手柱間的臉。他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既憤怒又悲哀。
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後才會的情緒,此刻溢滿胸膛,讓他方才升騰起來的怒火,像是被冰水澆下。
宇智波亘川將志村團藏軟綿綿的屍體扔了出去,扔在猿飛日斬腳下。
屍體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那條滿是寫輪眼的手臂無力地攤開,手掌朝上,像是在乞求什麼。
「看看吧。」
宇智波亘川的聲音很平靜。
「這就是你的好同伴,看看他做了什麼。」
他轉過身,踏入火海。
火焰在他身周跳躍,但傷不到他分毫。走到日向蒼真的屍體旁邊,彎腰撿起那顆被他摘下來的腦袋。
斷口處已經不再流血,頭髮散亂,臉上凝固著死前的恐懼。
他撕下日向蒼真外袍,將那顆腦袋包好,系在腰間。
猿飛日斬沒有看他的舉動,而是蹲下來,蹲在志村團藏的屍體旁邊,伸出手,將那條滿是寫輪眼的手臂翻過來。
那些眼睛半睜著,死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條手臂的皮膚,那種觸感不像是在碰活人的皮膚,更像是碰一塊沒有生命力的橡膠。
他又看了一眼那張臉,千手柱間的臉。
閉上了眼睛,安靜地長在志村團藏的肩膀上,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嘲笑他。
猿飛日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睜開。
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宇智波亘川走了回來。
他站在猿飛日斬面前,距離不到兩米,微微低頭,那雙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凝視著猿飛日斬。
抬起手,將手指對準猿飛日斬。
「志村團藏手上拿著你的手令,但在執行手令的過程中,他對我動手,想要挖掉我的眼睛。」
他頓了頓。
「這件事,無論是你,還是村子,都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猿飛日斬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宇智波亘川的眼睛,看著那雙萬花筒寫輪眼中倒映的自己的臉。
身後的暗部們已經戒備起來了。
有人抽出了忍刀,有人將手伸進了忍具包,還有人準備結印。
他們站在猿飛日斬身後,將他護在中間,所有人都在盯著宇智波亘川,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最緊。
宇智波亘川沒有理會他們。
他收回了手,眼中的萬花筒緩緩消退,變回了那雙白色的眼睛。
雙眼有些酸澀,那是長時間使用萬花筒的副作用。
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感覺。
視線沒有變差,瞳力沒有減弱,甚至連頭暈都沒有。
他轉過身,從那些暗部身邊走過。
沒有人攔他。
不是不想攔,而是不敢。
現場的環境已經說明了一切,志村團藏就這麼死了,他們這些暗部只覺得震驚。
那個少年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讓了讓,像是在給一頭猛獸讓路。
猿飛日斬猛地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你要做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宇智波亘川卻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方的火海中傳來,平靜,從容,不帶一絲情緒。
「去找日向一族,要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