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豆汁
黎健心裡一緊,隨即大聲說道:「好的王總,那我下周三在門店等您。」
掛斷電話,黎健看著程飛幾人,「聽到了吧?大領導下周要親自來視察。這幾天都給我把精神打起來,衛生死角全清理乾淨,服務態度要端正。」
程飛立刻點頭,「黎總放心。」
夜深了。
業主群里依然熱鬧非凡。
陳瑤:「今天小鹿咖啡的生椰拿鐵配范老闆的生煎包,簡直是絕殺!我決定以後天天這麼吃!」
蘇小雅:「對對對!雪王的檸檬水配拌麵也很解辣!今天這頓吃得太滿足了!」
范理在被窩裡刷了一會兒手機,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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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這幫人都在群里盤算著怎麼排隊,看著還挺下飯。
時間一點點推移。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00:00。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本周簽到時間已刷新,是否開啟本周新技巧簽到?」
范理瞬間精神了。
每個禮拜的簽到時間,可以說是他現在最期待的環節。前面的生煎包,小鍋米線等等哪個不是一出來就殺瘋了。
「簽到。」范理在心裡默念。
「恭喜宿主,獲得新早餐品類:豆汁。」
「規定零售價:10元/碗。」
這幾個字一出,范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豆汁?
這是認真的嗎?
范理在網上可沒少刷到關於這玩意的視頻。什麼「生化武器」,「外地人的噩夢」,「餿水味」,「發酵的泔水」。
網上有個段子,說是在街上看到有人喝豆汁,如果不皺眉頭,那這人肯定是本地人,要是喝完還吧唧嘴說好喝,那多半是味覺失靈了。
系統居然弄出這麼個玩意?
10元一碗,雖然不貴,但這種挑戰人類底線的食物,放他店裡,真的合適嗎?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和三分好奇,范理套上短褲拖鞋,下樓去店裡。
拿上食材,拉開捲簾門,店裡黑漆漆的。
他開了燈,走到後廚。
范理打開食材一看,裡面放著一大桶已經發酵好的生豆漿。
這就是做豆汁的原料。
「系統給的是已經發酵好的綠豆漿,只需要倒進鍋里煮沸就行。」
簡單倒是挺簡單的。
范理咽了口口水,伸手把那個密封的桶提了出來。桶看著不大,分量倒是很足。
「試試就試試,系統出品,總不能真給我一桶泔水吧。」
他找了一口乾淨的不鏽鋼湯鍋,放在灶台上。
小心翼翼地擰開密封桶的蓋子。
蓋子一開,一股奇異的味道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不是臭,不是酸,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發酵味。怎麼說呢,有股老壇酸菜放久了,又混進了一把生綠豆的生澀感。
范理屏住呼吸,將灰綠色的濃稠液體倒進鍋里。
開火。
大火燒底。
隨著溫度的升高,鍋里的灰綠色液體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
熱氣升騰。
這一下,那股味道徹底壓不住了。
酸,餿,澀。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隨著熱氣在狹小的後廚里瘋狂亂竄。
范理連續倒退了兩步,用手捏住鼻子。
「臥槽,這味兒有點沖啊!」
他雖然沒喝過正宗的豆汁,但這味道絕對跟香沾不上邊。甚至有種酸菜缸放了半年沒洗的錯覺。
湯鍋里,豆汁開始沸騰。
咕嚕咕嚕。
隨著液體翻滾,那股發酵的酸臭味不僅填滿了後廚,還順著抽油煙機的排風管道,飄向了外面的街道。
此時,天璽小區側門的保安亭里。
楚輕輕正戴著耳機,埋頭做著題。
深夜的微風順著窗戶吹進來,帶來了一絲涼意。
突然,她鼻子聳動了兩下。
「什麼味?」
楚輕輕摘下耳機,仔細聞了聞。
一股微酸中帶著發酵餿味的奇特氣息,正在空氣中瀰漫。
她皺起眉頭,探出頭往外看。
這大半夜的,哪來的餿水味?不會是誰家垃圾桶翻了吧?
她拿著手電筒走出保安亭,順著氣味尋找源頭。
聞著聞著,她停在了范理早餐店的捲簾門前。
裡面亮著燈,排風扇正呼呼往外抽氣。
楚輕輕瞪大了眼睛。
范老闆大半夜在煮什麼東西?難道是在研發什麼黑暗料理?
這味道,聞著就讓人沒有食慾。
她本想敲門問問,但轉念一想,范老闆的手藝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說不定是什麼聞著臭吃著香的特殊食材。還是別打擾他了。
楚輕輕捂著鼻子,快步走回保安亭,關緊了窗戶。
店內,後廚。
鍋里的豆汁已經完全沸騰,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灰綠色泡沫。
「關火。」
范理眼疾手快,一把關掉燃氣。
這味道,再煮下去他怕自己要被熏暈過去。
他拿出一個小碗,用湯勺小心翼翼地盛了半碗。
范理端著碗,走到外面的就餐區,在一張桌子前坐下。
盯著這碗玩意兒看了足足兩分鐘。
「系統,你確定這東西能喝?」他在腦海中問了一句。
系統裝死,沒有任何回應。
范理嘆了口氣。來都來了,自己賣的東西,總得先嘗一口。
范理低頭看著瓷碗裡那團灰綠色的濃稠液體。在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澤,熱氣裹著一股酸餿夾雜發酵綠豆的味道。
「十塊錢一碗。」
范理小聲念叨了一句,「賣得出我管你叫爹。」
他捏住鼻子,右手拿著湯勺,舀了半勺,送進嘴裡。
湯汁剛一碰舌頭。
一股龐大且純粹的生澀酸溜感順著舌面炸開,接著就是陳年老缸底下發酵了三個月的餿味。這種味道不帶任何掩飾,粗暴地撞擊著味蕾。
「嘔……」
范理脖子一伸,乾嘔出聲。立馬把湯勺往料理台上一扔,衝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準備接水漱口。
就在這時候,舌尖那股令人絕望的酸澀生餿味突然散開了。
一股詭異的、帶著清爽綠豆原香的甜意,從舌根底下悠悠悠地升了上來。剛才還滿嘴的餿酸,此時轉眼化成了一種醇厚的豆香,咽喉處暖洋洋的,舌面上留下乾淨爽利的清甜。
「嗯?」
范理看著桌上剩下的大半碗灰綠汁水,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