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取字


  劉寵放下酒杯,突然站起身來。

  「我先說個事。」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他。

  劉寵走到廳中央,背著手,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年輕人。

  劉衍、趙雲、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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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三個,多大了?」

  劉衍心裡一動,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麼。

  趙云:「十六。」

  陳到:「十六。」

  劉衍:「十六。我們三個本就同齡。」

  劉寵點點頭:

  「過完今夜就十七,不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依次掠過:

  「按規矩,男子二十而冠,二十取字。但那是太平年月的規矩。」

  「現在這世道,馬上就要亂了。真打起來,刀槍無眼,萬一哪天……有些事,得提前辦了。」

  駱俊在旁邊點點頭,表示贊同。

  劉寵繼續說:

  「所以今晚,適逢正旦,我給你們取字。」

  取字一般是由族中長輩進行,但現在他們都是屬於陳王府的人。

  何況劉寵是誰,堂堂諸侯王!

  親自給他們取字,對於他們來說可謂莫大的榮幸。

  他先看向趙雲。

  「趙雲。」

  趙雲起身,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禮。

  劉寵打量著他。

  身姿挺拔,眉眼乾淨,雖然才十六歲,但已經有了幾分沉穩之氣。

  「你師父童淵,給你起名『雲』。雲者,山川之氣也,行於天而澤於地。」

  他想了想:

  「我給你取字『子龍』。」

  「雲從龍,風從虎。龍行雲中,見首不見尾。願你日後,如龍在淵,動靜有常。」

  趙雲躬身下拜:

  「雲,謝大王賜字。」

  劉衍在旁邊聽著,心裡一跳。

  子龍。

  常山趙子龍。

  這五個字,在後世如雷貫耳。

  但在這個時空,它剛剛誕生。

  劉寵擺擺手,讓趙雲起身,然後看向陳到。

  「陳到。」

  陳到走過去,也是躬身一禮。

  劉寵看著他。

  這孩子在王府長大,從小就跟著劉衍,寸步不離。

  「你名曰到。到者,至也。這些年你跟在阿衍身邊,該到的都到了,該做的都做了,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他想了想:

  「我給你取字『叔至』。」

  「叔者,序也;至者,極也。願你一生,都能做到極致。」

  陳到重重一拜:

  「到,謝大王賜字!」

  劉寵點點頭,最後看向劉衍。

  劉衍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父子倆對視。

  「阿衍。」

  劉寵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你娘給你起名『衍』。衍者,水流也,蔓延也。她希望你像水一樣,能流得遠,能活得久。」

  他頓了頓:

  「我給你取字『子安』。」

  「安者,定也。願你這一生,能讓自己安穩,也能讓身邊的人安穩。」

  劉衍看著他,喉嚨有點發緊。

  他想起剛穿越那天,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抱著他嚎啕大哭。

  想起那些灌不完的雞湯。

  他躬身下拜:

  「衍,謝父王賜字。」

  劉寵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旁邊,戲志才靠在椅子上,悠悠地嘆道:

  「子龍,叔至,子安。不錯,都是好字。」

  劉寵扭頭看他:

  「戲先生,你不取一個?」

  戲志才擺擺手:

  「不取。我連名都是兩個字,取什麼字?取了也是讓人笑話。」

  典韋在旁邊撓頭:

  「我也不取。取字幹啥?叫名挺好,免得以後別人叫我都不知道。」

  劉寵失笑:

  「行,隨你們。」

  他回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來,喝了這杯,這事就算成了!」

  眾人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劉寵話多起來。

  他開始講劉衍小時候的事——三歲才會說話,五歲還尿床,八歲第一次騎馬摔下來哭了一下午。

  劉衍聽得臉都黑了:

  「爹,這些事就不用說了吧?」

  劉寵擺擺手:

  「怎麼不用說?讓他們聽聽,你小時候多丟人。」

  戲志才在旁邊悠悠地接道:

  「世子殿下,沒想到您還有這種光輝歷史。」

  典韋撓撓頭跟著笑。

  趙雲嘴角微微翹起,忍得很辛苦。

  陳到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劉衍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轉向駱俊:

  「駱叔,我敬您一杯。」

  駱俊這時也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怎麼,堵我嘴?」

  「不是。」

  劉衍認真道:

  「這幾個月辛苦您了。」

  駱俊舉起酒杯:

  「辛苦什麼?你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為了陳國?」

  他頓了頓:

  「阿衍,你長大了。」

  「你娘走的時候,我跟她保證過,會替她看著你。現在看來,我不用看了。」

  說完一飲而盡。

  窗外,爆竹聲聲。

  這時候的「爆竹」是燃燒竹子

  竹節炸開的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

  典韋抬頭看著窗外,憨憨地笑著:

  「熱鬧。」

  趙雲也看著,眼神裡帶著一絲恍惚。

  他想起小時候,娘還在的時候,過年也會燃爆竹。

  戲志才靠在椅子上,難得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窗外的光。

  陳到湊到劉衍身邊,小聲說:

  「少主,明年還這麼過?」

  劉衍看他一眼:

  「怎麼,不想過?」

  「想。」

  陳到笑著:

  「年年都這麼過才好。」

  劉衍沒說話。

  他知道,明年不會這麼太平。

  但他沒說出來。

  新年。

  新的一天。

  劉衍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晨光。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戲志才。

  「世子殿下起這麼早?」

  劉衍沒回頭:

  「睡不著。」

  戲志才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在想接下來的事?」

  劉衍點點頭。

  戲志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今年估計要亂,但陳國能撐住。」

  劉衍扭頭看他:

  「這麼有信心?」

  戲志才笑了笑:

  「不是對陳國有信心,是對你有信心。」

  戲志才繼續說:

  「你這幾個月做的事,換別人三年都做不完。」

  「囤糧、招人、修城、賺錢,哪件不是正事?哪件不是長遠的事?」

  他頓了頓:

  「陳國地盤雖小。但小有小的好處。真打起來,那些大人物看不上咱們。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站穩了。」

  劉衍點點頭。

  這和歷史上陳國的軌跡基本吻合。

  但問題是——袁術。

  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大人物看不上小地方。

  他是誰都不放在眼裡,想要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手。

  你陳國不借糧?好,我殺你。

  「戲先生。」劉衍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不講道理,非要搶陳國的東西,怎麼辦?」

  戲志才挑了挑眉:

  「誰這麼不長眼?」

  劉衍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戲志才收起笑容:

  「那就要看,誰比誰狠。」

  他頓了頓:

  「咱們陳國,有大王的八千弓弩手,有典韋、趙雲那樣的猛士,有駱國相那樣的能臣。」

  他看著劉衍:

  「世子殿下,您覺得咱們狠不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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