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大眼
趙雲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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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角、張梁?」
「對。」
劉衍點頭
「張角、張梁在廣宗,張寶在下曲陽。黃巾真正的決戰,在巨鹿。」
戲志才悠悠地說:
「朱儁不讓咱們去南陽,正好。咱們休整幾日,直接北上。」
劉衍點頭。
他看向趙云:
「子龍,傳令下去,全軍再休整三日。三日之後,拔營北上。」
趙雲抱拳:
「喏。」
三日後,劉衍率軍拔營,向北進發。
臨行前,他派人給朱儁送去一封書信,內容很簡單:
「將軍率軍征討南陽,末將祝將軍旗開得勝。末將本部休整已畢,思量陳國尚有防務需照料,暫先回陳國。若將軍有召,末將必星夜馳援。」
朱儁收到信時,正在去南陽的路上。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身邊的副將問:
「將軍,這個劉衍他……」
朱儁擺擺手,把信收起來。
「隨他去吧。」
頓了頓,他又若有所思:
「此子,不簡單。」
劉衍率軍一路向北。
路上,戲志才問他:
「世子,你真給朱儁留了台階。」
「留不留都一樣。他明白,我也明白。」
戲志才點頭:
「世子做事,越來越周全了。」
劉衍沒說話。
他望著北方的天空,心裡想的是廣宗那邊的事情。
現在是六月初。
盧植馬上就會因左豐陷害被拘押回京,
靈帝另調河東太守董卓為東中郎將,指揮廣宗戰事。
董卓被張角擊敗.獲罪罷職。
到八月,漢廷再以皇甫嵩代董卓,率軍繼續圍攻廣宗。
而歷史上,張角就在八月病死。
等他們抵達廣宗之時,應該是先碰上董卓。
同時劉關張三兄弟也應該在那裡。
但無論如何,這一仗,他必須去。
廣宗之戰,黃巾軍戰死八萬,投河五萬。
那些數字,他不想只是從書上讀到。
……
七千五百人的隊伍,逶迤而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步兵隊列整齊,騎兵分列兩翼,斥候往來穿梭,士氣高昂。
戲志才策馬走在劉衍身邊,看著這支隊伍,略帶感慨的說道:
「世子,年初您從陳國帶出來四千人。如今不到半年,人多了近一倍,兵也更能打了。」
劉衍輕輕笑了笑:
「仗打多了,自然就練出來了。」
「世子謙虛。兵是將的膽,將是兵的魂。你這當主帥的敢打敢沖,下面的人自然跟著學。」
劉衍沒接話,只是望著前方。
戲志才又問:
「世子,廣宗那邊,有什麼打算?」
劉衍想了想:
「到了再說。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五日後,隊伍進入潁川地界。
路過長社時,劉衍特意勒住馬,看了一眼。
遠處的山坡上,還能看見當初設伏截殺潰兵的地方。
一個多月過去,草木已經重新長起來。
但仔細看,還能看出被馬蹄踐踏過的痕跡。
趙雲策馬上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世子在想那一戰?」
劉衍點頭:
「那一夜,你突入重圍送信。十三個人,永遠留在了黃巾營里。」
趙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他們死得值。那一戰,救了長社,救了無數人。」
劉衍沒說話。
他知道趙雲說得對。
但那些死去的人,他每一個都記得名字。
「走吧。」
他一夾馬腹,踏雪烏騅向前奔去。
隊伍繼續北上。
又走了十日,隊伍進入兗州地界。
這天傍晚,陳到帶著幾個斥候匆匆趕來。
「少主!前面有個鎮子,但……」
劉衍看他臉色不對:
「但什麼?」
陳到壓低聲音:
「鎮子裡有黃巾。不多,三四百人,正在搶糧。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他們手裡有百姓。一百多個,被關在鎮子中央的祠堂里。咱們要是強攻,他們可能會殺人。」
劉衍眉頭皺起。
戲志才問:
「那些黃巾是什麼來路?是潰兵還是哪一部的?」
陳到搖頭:
「不清楚。沒有旗號,但看著不像潰兵。他們有組織,有頭領,像是一支成建制的隊伍。」
劉衍想了想,看向趙雲和典韋。
典韋撓頭:
「世子,要不我帶人衝進去?管他殺不殺人,先砍了再說!」
趙雲搖頭:
「不行。百姓在他們手裡,強攻就是送百姓去死。」
劉衍點頭:
「子龍說得對。」
他沉思片刻:
「陳到,那些黃巾認識你們嗎?」
陳到搖了搖頭:
「應該不認識。我們穿著便服,沒打旗號。」
「好。」
劉衍當即下令:
「你們幾個,把衣服換了,裝成路過的商人。混進鎮子,摸清楚那些黃巾的底細。
「誰領頭,多少人,兵器如何,百姓關在哪裡,晚上怎麼防守。」
陳到眼睛亮了:
「少主是想……」
「先摸清楚,再想辦法。記住,別打草驚蛇。」
陳到領命,帶著幾個斥候換裝離去。
兩個時辰後,陳到回來了。
「少主,摸清楚了。」
他蹲下,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祠堂在鎮子中央,百姓關在裡面,有一百二三十人,大多是老弱婦孺。」
他指著祠堂的位置:
「黃巾駐紮在祠堂周圍的幾間大屋裡,領頭的是個叫李大眼的,以前是彭脫的部下。彭脫死後,他帶著幾百人逃出來,一路流竄到此。」
劉衍皺眉:
「彭脫的部下?」
陳到點頭:
「對。」
戲志才眼睛一亮:
「世子,機會來了。」
劉衍側首看向他:
「戲先生的意思是……」
戲志才壓低聲音,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劉衍聽完,嘴角微微勾起。
「好。就這麼辦。」
第二天一早,鎮子裡的黃巾正在吃早飯,突然聽見鎮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李大眼警覺地站起來:
「有人來了!抄傢伙!」
幾百黃巾拿起武器,涌到鎮口。
鎮外,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約莫百人左右,穿得五花八門。
有的像商販,有的像農夫,但都騎著馬,帶著兵器。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十七八歲,面容清俊。
他在鎮口勒住馬,揚聲問道:
「這裡誰做主?」
李大眼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誰?」
年輕人翻身下馬,抱拳道:
「在下姓趙,單名一個雲字,中山人。之前跟著彭脫將軍打過仗,後來失散了,帶著這些弟兄一路流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