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戰馬四千匹


  中軍大帳。

  邊章、韓遂、北宮伯玉、李文侯正圍坐在一起,爭吵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

  「退兵!」

  北宮伯玉拍案而起:

  「金城才是咱們的地盤!留在這兒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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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遂冷笑:

  「退兵?退回去等朝廷大軍來剿?今日一戰你沒看見?官軍有多能打,你瞎了?」

  「那你說怎麼辦?」

  「就在這耗著!耗到朝廷糧盡,耗到他們自己退兵!」

  「放屁!」

  李文侯也站起來:

  「糧盡?官軍糧草從三輔源源不斷運來,糧盡的是咱們!咱們還剩多少糧,你心裡沒數?」

  邊章坐在主位,一言不發。

  他本是涼州督軍從事,被劫持做了叛軍首領,心裡本就憋屈。

  現在羌胡和漢人又吵成這樣,他只覺得頭疼欲裂。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喊殺聲,越來越近。

  四人同時愣住,面面相覷。

  「什麼聲音?」

  一個士卒跌跌撞撞衝進來,滿臉是血,撲倒在地:

  「將、將軍!不好了!官軍、官軍殺進來了!」

  四人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夜襲!是夜襲!」

  北宮伯玉拔刀就往外沖:

  李文侯緊隨其後。

  邊章和韓遂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但衝出大帳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完了。

  營地里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潰兵如潮水般湧來,有人渾身是血,有人丟了兵器。

  「官軍殺來了!快跑!」

  「往西跑!往西跑!」

  羌胡和漢人擠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踐踏。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已經倒在地上,被無數隻腳踩過,再也沒能爬起來。

  「別慌!都不要慌!」

  北宮伯玉怒吼,但沒人聽他的。

  營地已經徹底亂了。

  李文侯抓住一個逃兵,一刀砍翻:

  「敢逃者死!」

  但潰兵太多了。

  他砍倒一個,就有三個從他身邊衝過去;

  他再砍一個,又有五個繞過他。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潰兵。

  邊章臉色鐵青,一把抓住韓遂的手:

  「走!」

  「走?往哪兒走?」

  「往西!回金城!」

  韓遂長嘆了一口氣,隨即點頭。

  兩人帶著親衛,混在潰兵中,向西逃去。

  北宮伯玉和李文侯回頭時,已經看不見他們了。

  「混蛋!」

  北宮伯玉狠狠罵了一句,也帶著自己的人往西跑。

  ……

  天將拂曉

  但營地里的火光依舊映紅了半邊天。

  劉衍策馬立於叛軍中軍大帳前,天龍破城戟拄在地上,戟尖的鮮血還在往下滴。

  踏雪烏騅打著響鼻,四蹄刨地,似乎還沒殺夠。

  身邊的李存孝身軀如鐵塔般守護在側。

  「世子!」

  典韋策馬奔來,渾身浴血,臉上卻帶著那標誌性的憨笑。

  他翻身下馬,聲音大得能傳遍半個營地:

  「俺那一路,燒了三百多頂帳篷,砍了七八百顆腦袋!那些羌胡雜碎,跑得比兔子還快,追都追不上!」

  劉衍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辛苦了。」

  典韋站起身,撓了撓頭:

  「不辛苦、不辛苦!打得痛快!」

  話音剛落,趙雲也策馬而來。

  白袍上濺滿了鮮血,但面容依舊平靜。

  他翻身下馬,抱拳道:

  「世子,末將那一側,斬首五百餘級,俘虜三百餘人。」

  「世子——!」

  陳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策馬狂奔,滿臉喜色,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世子!大獲全勝!大獲全勝啊!」

  他翻身下馬:

  「此戰,我軍斬首兩千餘級,俘虜五千餘人!繳獲糧草輜重堆積如山!最最最重要的是——」

  他眼睛亮得嚇人:

  「戰馬!繳獲戰馬三千五百餘匹!全是涼州大馬,膘肥體壯!」

  劉衍心頭狠狠跳了一下。

  三千五百匹戰馬?

  加上白天繳獲的那批,這一戰,光戰馬就得了將近四千匹!

  這意味著他可以再擴編三千騎兵!

  意味著陳國那讓人頭疼的「缺馬」問題,一次性解決了大半!

  「好!」

  劉衍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陳到繼續道:

  「另外,還繳獲了大量刀槍、甲冑、弓箭,足夠武裝五千人!糧草輜重更是數不清,夠咱們全軍吃三個月的!」

  戲志才策馬從後面上來,臉上同樣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世子,這一仗,咱們發了。」

  郭嘉跟在戲志才身後,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狡黠的笑容。

  但眼睛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世子,這下子,咱們不用愁戰馬的事了。您說,駱相國要是知道咱們弄了四千匹戰馬回去,會不會笑得合不攏嘴?」

  劉衍嘴角上揚。

  四千匹戰馬。

  這一趟,賺大了。

  中平二年四月中旬。

  美陽夜襲後,皇甫嵩率大軍,以劉衍部為先鋒一路追擊。

  叛軍被迫退入陳倉以西山區,據險而守。

  官軍大營扎在陳倉城外,背靠渭水,糧道通暢。

  劉衍策馬立於營寨後方的土坡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叛軍營帳。

  「世子,皇甫將軍請您去議事。」

  陳到從坡下跑上來。

  劉衍點點頭,轉身下山。

  中軍大帳內,諸將齊聚。

  皇甫嵩端坐主位,面前攤著地圖。

  周慎坐在左側,劉衍坐右側,身後站著戲志才。

  董卓並沒有在場,他此刻仍在叛軍後方,率領西涼鐵騎執行斷糧道的任務。

  「叛軍退入山區,與我軍遙相對峙。」

  皇甫嵩緩緩開口:

  「諸位有何良策?」

  周慎率先道:

  「將軍,叛軍雖退,但主力尚存。末將以為,當趁勝追擊,一鼓作氣破之。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皇甫嵩不置可否,看向劉衍:

  「子安,你怎麼看?」

  劉衍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叛軍駐紮的那片山區。

  「周將軍說得對,拖久了確實有變數。但末將以為,這個變數,未必是對我們不利的變數。」

  「叛軍連續敗仗,人心已亂。再加上北宮伯玉、李文侯與邊章、韓遂,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皇甫嵩微微點頭:

  「繼續說。」

  劉衍指著地圖上叛軍後方的位置:

  「如今董將軍斷了他們的糧道,叛軍糧草將盡。撐不了多久,他們必須做出選擇,是退,還是降,還是……」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諸將:

  「還是互相吃掉對方。」

  周慎眼睛一亮:

  「劉將軍的意思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劉衍點頭:

  「叛軍現在最怕的不是我們打,而是我們不打。」

  「我們一打,他們反而會抱團抵抗。我們若是不打,只是圍著,他們內部的矛盾就會自己爆發出來。」

  他看向皇甫嵩:

  「將軍,末將建議:圍而不攻,待其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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