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遍哪夠,我要十遍!


  夜深了。

  劉衍回到後院,推開房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張寧坐在案几旁,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回來了?」

  劉衍在她身邊坐下:

  「嗯。看什麼書?」

  「《道德經》。」

  張寧合上竹簡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關切:

  「今天議事,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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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衍搖搖頭:

  「不累。只是……」

  「只是什麼?」張寧輕聲問。

  「只是覺得,這片土地太大,人太少,敵人太多。」

  張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依舊很涼,卻讓劉衍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你打過的仗,哪一次敵人不多?」

  她繼續輕聲開口:

  「長社、廣宗、下曲陽、美陽、陳倉……哪一次不是以少勝多?」

  張寧看著他,目光柔和:

  「這一次,也一樣。」

  劉衍伸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

  「寧兒,有你在,真好!」

  張寧側首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燭火跳動。

  「衍……」

  張寧忽然臉頰殷紅:

  「那個道家養生術……你還記得多少?」

  劉衍心頭一跳:

  「記得一些。」

  張寧輕輕笑了:

  「那我今晚,再教你一遍?」

  「一遍哪夠,我要十遍!」

  「……好,咱們……慢慢來……」

  ……

  ……

  中平二年七月下旬。

  大軍行進十餘日,終於抵達雁門郡治所——陰館。

  這是一座古老的邊城,始建於戰國時期,曾是趙國的北疆重鎮。

  城牆用黃土夯築,歷經數百年風雨,已有些斑駁殘破,但依舊巍然矗立在朔風之中。

  城門口,一群官吏早已等候多時。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身姿挺拔面容剛毅,鬍鬚已然花白,身上罩著一件半舊的官袍。

  正是雁門太守——郭縕。

  劉衍眼前彈出一道光幕:

  【郭縕】(雁門太守)

  年齡:47歲

  身份:雁門太守,并州郭氏族人

  統帥:82

  武力:68

  智力:79

  政治:84

  魅力:76

  當前狀態:憂心如焚,對征北軍的到來充滿期待

  備註:字伯固,太原晉陽人。出身并州大族郭氏,為東漢大司農郭全之子,日後名將郭淮之父。

  歷任地方官,以剛直著稱。

  任雁門太守八年來,修繕城池,訓練士卒,安撫百姓,使雁門在鮮卑年年侵擾下得以保全。

  原歷史軌跡中,中平五年(188年),因并州刺史張懿戰死,郭縕率雁門兵南下救援,與鮮卑戰於太原,陣亡。

  劉衍看完備註,翻身下馬,抱拳道:

  「征北將軍劉衍,見過郭太守。」

  郭縕連忙還禮,聲音洪亮:

  「征北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上下打量著劉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將軍果然年少英雄!下官在雁門,也聽說了將軍的事跡:陣斬張寶,活捉邊章,打得羌胡潰不成軍。」

  劉衍笑了笑:

  「郭太守過譽。衍奉命北上禦敵,還需太守多多協助。」

  郭縕連連點頭:

  「應該的!將軍請!」

  一行人進了城。

  陰館城不大,東西不過三里,南北不足二里。

  城內街道狹窄,房屋低矮。

  但打掃得乾乾淨淨,街上百姓雖然面帶菜色,卻井然有序,不見慌亂。

  劉衍一路看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郭縕,確實是個能幹的太守。

  八年來,能在鮮卑年年侵擾下守住這座城,還能把城內治理得井井有條,不容易!

  太守府坐落在城北,是一座三進的宅院,青磚灰瓦,樸素無華。

  進了正廳,雙方落座。

  郭縕開門見山:

  「征北將軍,下官就不繞彎子了。雁門的局勢,很糟。」

  他攤開一捲地圖,手指點在幾個位置上:

  「鮮卑今年的動靜,比往年都大。六月以來,斥候在雁門關外多次發現鮮卑騎兵的蹤跡。他們不攻城,不搶掠,只是游弋、偵察、試探。」

  他抬起頭,目光凝重:

  「這是大戰前的預兆。魁頭在等,等秋高馬肥,等咱們糧食入庫。然後他會動手。」

  劉衍點頭:

  「太守以為,鮮卑會從哪條路線南下?」

  郭縕指著地圖:

  「有三條路。一是東線,從代郡方向過來,繞過雁門山,直撲繁峙、崞縣。」

  「二是中線,正面進攻雁門關,突破後沿滹沱河南下。」

  「三是西線,從雲中方向過來,沿武周川水,進攻馬邑、陰館。」

  他的手指在第三條路線上點了點:

  「最危險的是西線。雲中兵力空虛,根本擋不住鮮卑。」

  「若鮮卑從西線來,馬邑、陰館首當其衝。陰館若失,雁門郡腹地洞開,鮮卑可長驅直入太原。」

  劉衍沉默片刻,忽然問:

  「雲中、定襄那邊,還能撐多久?」

  郭縕苦笑:

  「撐不了多久。定襄縣尉上個月來信,說城中能戰之兵不足千人,百姓逃了大半。」

  「雲中情況更糟。若鮮卑全力進攻,這兩郡撐不了幾天。」

  帳中一時沉默。

  劉衍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心中快速盤算。

  萬餘兵馬,要守千裡邊防線,根本不現實。

  必須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在關鍵節點上堵住鮮卑。

  但收縮防線,就意味著放棄雲中、定襄。

  那些地方的百姓怎麼辦?

  他想起在陳倉見過的那些涼州難民,想起在洛陽城外見過的那些流民。

  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麻木。

  他們背井離鄉,一路乞討,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郭太守。」劉衍忽然開口。

  郭縕看向他。

  劉衍指著地圖上的馬邑:

  「若鮮卑從西線來,馬邑能守多久?」

  郭縕想了想:

  「馬邑城小,但牆高糧足,有守軍八百。若守將得力,可守半月。」

  劉衍又指著陰館:

  「陰館呢?」

  郭縕道:

  「陰館雖是郡治,但兵力不足,只有兩千。若被圍困,最多一月。」

  劉衍點點頭,目光掃過地圖上的雲中、定襄。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郭縕:

  「千里防線,處處漏風!守,不可能守的住。」

  郭縕愣住了。

  他盯著劉衍看了一會,忽然明白了什麼。

  「將軍的意思是……」

  劉衍點頭:

  「戰線太長,若處處設防,必然處處破綻。與其分散兵力被各個擊破,不如主動出擊。」

  郭縕聞言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將軍說得對。下官在雁門八年,年年想打回去,卻年年只能守著……」

  頓了頓,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決然:

  「將軍若出擊,下官必定死守雁門,保證將軍後路無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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