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高順


  三日後,美稷城外。

  五千匈奴精騎列陣於晨光之中,旌旗獵獵,戰馬嘶鳴。

  須卜骨都侯策馬立於陣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此刻看不出什麼表情。

  劉衍站在踏雪烏騅旁,與羌渠單于話別。

  「征北將軍。」

  羌渠握住他的手,壓低聲音:

  「於夫羅這孩子,就拜託你了。他性子急,若有什麼冒犯之處,將軍儘管管教。」

  劉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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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于放心。衍必待其如手足。」

  羌渠沉默片刻,又低聲道:

  「須卜骨都侯此人……將軍還需留意。他雖願賭服輸,但心中未必服氣。戰場上若有變故……」

  劉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單于的意思,衍明白。」

  羌渠點點頭,鬆開手,後退一步,大聲道:

  「征北將軍,小王在美稷靜候佳音!」

  劉衍翻身上馬,抱拳還禮:

  「單于保重!待破鮮卑之日,衍再來與單于痛飲!」

  他轉身,目光掃過那五千匈奴精騎,最後落在須卜骨都侯身上。

  劉衍策馬上前。

  須卜骨都侯渾身一緊,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征北將軍。」

  劉衍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等在前面先行,你率部隨後跟進。一路切勿耽擱。」

  「是。」

  須卜骨都侯低著頭,聲音沉悶。

  劉衍點點頭,調轉馬頭。

  李存孝、燕雲十八騎隨即跟上。

  於夫羅臉上滿是興奮,這是他第一次隨漢軍出征,而且是跟著這位三場打服須卜骨都侯的征北將軍。

  「父單于,兒臣去了。」

  他朝羌渠單于躬身行禮。

  羌渠點點頭:

  「多看,多學!」

  「兒臣明白!」

  劉衍這時拔出倚天劍,劍鋒直指北方:

  「出發!」

  二十一騎如離弦之箭,沿著黃河岸邊的官道,向北疾馳而去。

  六日後,黃河岸邊。

  秋深了。

  河水裹挾著泥沙滾滾東去,渾濁的浪頭拍打著岸邊枯黃的蘆葦。

  朔風從北邊吹來,帶著草原深處特有的寒意。

  劉衍勒住踏雪烏騅,眯眼望向對岸。

  河面寬約三里,水勢湍急。

  幾艘破舊的渡船歪在岸邊,船夫不知去向。

  「將軍,渡口廢棄已久。」

  於夫羅策馬上來,指著下遊方向:

  「往下游三十里,有我軍常用的渡口,那裡有船。」

  劉衍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正要下令,忽然眉頭一挑。

  下游不遠處的河灘上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量中等,脊背挺得筆直。

  他赤著腳站在冰冷的水邊,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劉衍眯起眼。

  那年輕人似乎正在練槍。

  他手中的木棍粗如雞卵,長約丈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刺。

  收。

  再刺。

  動作不快,但每一刺都沉穩有力。

  他已經刺了多久?

  劉衍策馬緩緩靠近。

  踏雪烏騅的四蹄踩在河岸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那年輕人沒有回頭,依舊專注地重複著那個簡單的動作。

  劉衍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看。

  過了一會後,年輕人終於停下。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劉衍。

  那張臉稜角分明,濃眉,深目,嘴唇緊抿。

  身上的粗布褐衣洗得發白,打了幾個補丁,卻乾乾淨淨。

  赤著的雙腳沾滿泥沙,腳趾粗大,是常年行走的痕跡。

  劉衍眼前彈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高順】

  年齡:22歲

  身份:白身,流落至此

  統帥:91

  武力:89

  智力:74

  政治:45

  魅力:72

  當前狀態:警覺,平靜,暗中觀察

  【備註】:字伯平,兗州人。

  原歷史軌跡中為呂布部將,統領「陷陣營」七百人,每戰必克,號稱「精銳中之精銳」。

  其人剛直忠誠,不善言辭,治軍極嚴,生活簡樸,不好飲酒,不近女色。

  建安三年(198年),呂布兵敗下邳,高順被擒。

  曹操問其「有何言」,高順不語,從容就戮,時年三十五。

  那一年,陷陣營七百人,無一生降。

  劉衍看著那幾行字,呼吸都輕了幾分。

  高順!

  陷陣營。

  七百破萬的傳奇。

  歷史上那個沉默寡言、剛直忠誠、最後從容赴死的軍人!

  那個被後世譽為「清白有威,膽烈過人」的高順!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赤著腳,握著木棍,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劉衍壓下心頭的激動翻身下馬。

  「兄台好槍法。」

  高順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衍也不在意,繼續道:

  「這一手刺法,沒有十年苦功,練不出來。」

  高順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不是槍,是棍。」

  劉衍笑了笑:

  「木棍,練的是槍法。」

  高順沉默了一瞬,沒有否認。

  他打量了一下劉衍:

  麒麟明光鎧,天龍破城戟,踏雪烏騅。

  目光越過劉衍,落在那二十騎身上

  鐵塔般的李存孝,身後背著禹王槊、畢燕撾。

  還有黑甲覆面的燕雲十八騎。

  「你是征北將軍劉衍。」

  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我。」

  高順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敬畏,沒有驚喜,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我聽說過你。陣斬張寶,活捉邊章,打得羌胡潰不成軍。前些日子又端了鮮卑的狼居甸,繳獲八千戰馬。」

  「消息傳得倒快。」

  高順搖搖頭:

  「草原上沒有秘密。鮮卑人死了五千,馬丟了八千,整個漠南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劉衍:

  「你要去打鮮卑?」

  劉衍點頭:

  「是。」

  「為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

  劉衍看著他,平靜道:

  「鮮卑年年南侵,殺我漢人,搶我糧草。我是征北將軍,自然要打。」

  高順沉默片刻,又問:

  「打完鮮卑呢?」

  劉衍想了想:

  「繼續往北打。打到他不敢南顧為止。」

  高順看著他,目光里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激動,不是崇拜,而是一種……審視。

  過了一會,他忽然問:

  「你手下有多少人?」

  「萬餘。」

  「多少騎兵?」

  「五千。加上南匈奴的五千騎,可湊一萬。」

  高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夠。」

  劉衍看著他,沒有說話。

  高順繼續道:

  「鮮卑控弦之士十餘萬。魁頭若傾巢而出,頃刻間就能踏平五原。你一萬騎,擋不住。」

  劉衍點點頭:

  「我知道。」

  「知道還去打?」

  「就是因為知道才要去打,擋不住,那就只能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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