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賭,我贏了!


  那些騎兵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驚恐之色。

  有人握刀的手在顫抖,有人拉弓的手在發軟,有人開始偷偷往後挪動。

  「放下兵器!」

  劉衍的聲音驟然拔高,在峽谷中炸響:

  「降者免死!頑抗者,殺無赦!」

  兩側山坡上,三千弓弩手齊聲怒吼: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聲浪如潮,在山谷間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顫。

  

  臨陣叛變,他們本就處於道義的窪地。

  匈奴騎兵的陣型開始動搖。

  有人扔下了彎刀。

  有人垂下了長矛。

  有人翻身下馬,跪倒在地。

  「不准降!」

  須卜骨都侯嘶聲吼道,眼睛血紅:

  「給我穩住!魁頭的大軍馬上就到!到了之後,漢軍必死無疑!你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劉衍已經策馬走到他面前。

  兩馬相對。

  劉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須卜骨都侯,你輸了。」

  須卜骨都侯握緊彎刀,渾身顫抖。

  他想衝上去,想一刀劈了這個少年將軍。

  但他的手臂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怎麼也使不上勁。

  他抬起頭,望向兩側的山坡——

  那些漢軍弓弩手,依舊引弓待發,箭簇正對著他的腦袋。

  他回過頭,望向身後的三千騎——

  一半已經跪在地上,扔下了兵器。剩下的,也在猶豫、在動搖、在恐懼。

  他望向北方——

  谷道對面,隱約有煙塵揚起。

  那是魁頭的大軍,正在逼近山谷。

  但迎接他們的,將是地獄!

  完了。

  全完了。

  須卜骨都侯的彎刀,從手中滑落,「鐺」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低下頭,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狼。

  劉衍看著他,緩緩開口:

  「須卜骨都侯,你在王庭問我——敢不敢賭。」

  他頓了頓:

  「今日我告訴你——賭,我贏了。」

  須卜骨都侯渾身一震,抬起頭。

  劉衍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三千匈奴騎兵身上:

  「傳令下去——須卜骨都侯叛漢,罪無可赦。其麾下士卒,不知者不罪。放下兵器者,免死。頑抗者,斬。」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降者,編入我軍,隨我殺鮮卑!功勞照算,賞賜照給!願隨我者,站到右邊!」

  三千匈奴騎兵愣了一瞬。

  然後,人群開始涌動。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人,開始有人起身,往右邊走去。

  那些還在猶豫的,看著那些往右邊走去的人,也跟著動了。

  片刻之間,近千人來到了右邊。

  剩下的那些人,有的還在猶豫,有的看著須卜骨都侯,不知所措。

  須卜骨都侯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那些往右邊涌去的士卒,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於夫羅策馬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他深吸一口氣,用匈奴語大聲道:

  「南匈奴的勇士們!我,右賢王於夫羅,以『攣鞮氏』的名義起誓——」

  「攣鞮氏」是匈奴單于家族的姓氏。

  於夫羅此刻以「攣鞮氏」 的名義起誓,可以說是相當嚴肅:

  「征北將軍言出必行!放下兵器者,絕不追究!隨軍殺敵者,功勞照算!我於夫羅,與你們同生共死!」

  那些還在猶豫的匈奴騎兵,終於放下了最後一絲顧慮。

  更多人湧向右邊。

  最後,須卜骨都侯身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那兩百多人,都是他的親兵。

  骨都力、禿髮奚、阿利多,以及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

  他們圍在須卜骨都侯身邊,握緊兵器,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

  緊跟著,他們看到劉衍不疾不徐的調轉馬頭,緩緩離開。

  「放——」

  徐榮的一聲大喝從側面山坡上炸響。

  「嗖嗖嗖……」

  鋪天蓋地的箭雨猛然落下!

  「嗖嗖嗖……」

  「嗖嗖嗖……」

  三輪箭雨過後,地上多了兩百多具狀如刺蝟的屍體。

  猩紅的鮮血把谷口的地面徹底染紅。

  劉衍策馬回到中軍陣前,目光掃過那些剛剛投降的匈奴騎兵。

  兩千餘人,擠在谷口右側的空地上,眼中滿是驚惶與茫然。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

  「匈奴的勇士們!」

  兩千餘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你們剛才聽見了——魁頭的七萬大軍,馬上就到!」

  「你們也看見了——兩側山坡上,有我三千弓弩手!有我埋伏的數千鐵騎!」

  「野狼谷,將會成為七萬鮮卑鐵騎的墳墓!」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拿起刀,跟著我,殺鮮卑!殺一個,功勞一份!殺兩個,賞賜翻倍!殺十個——」

  他頓了頓,拔出倚天劍,劍鋒直指北方:

  「你們就是匈奴的英雄!」

  兩千餘人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有人握緊了刀柄。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開始喘息。

  劉衍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那面巨大的「征北將軍」旗幟上:

  「今日,我劉衍與你們並肩作戰!我死之前,你們不會死!」

  他大喝一聲:

  「願隨我殺敵者——舉刀!」

  兩千餘人齊刷刷舉起彎刀。

  「殺——!」

  「殺——!」

  「殺——!」

  聲浪如潮,在山谷間炸開。

  劉衍轉過身,望向北方。

  煙塵滾滾,馬蹄如雷。

  鮮卑人的前鋒,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天龍破城戟。

  「徐榮、高順!」

  兩人同時抱拳:

  「末將在!」

  「率步卒列陣谷口,不許放過一個潰兵!」

  「喏!」

  「李存孝、典韋、於夫羅!」

  三人策馬上前。

  「隨我列陣——準備迎敵!」

  「喏!」

  戰鼓擂響。

  號角長鳴。

  野狼谷南口,近六千鐵騎,三千步卒弓弩手,嚴陣以待。

  未時,野狼谷北口。

  魁頭策馬立於谷口外,眯眼望向那道幽深的峽谷。

  身後,七萬鮮卑鐵騎鋪天蓋地。

  「大人!」

  一個斥候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野狼谷方向有狼煙升起!那是須卜骨都侯的信號!」

  魁頭眼睛一亮。

  「好!」

  魁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那個匈奴人,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身邊,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萬夫長策馬上來,皺眉道:

  「大人,須卜骨都侯……不可全信。萬一……」

  「萬一什麼?」

  魁頭轉頭看他,目光如刀:

  「萬一他是詐降?萬一這是劉衍的圈套?」

  老萬夫長低下頭,不敢說話。

  魁頭收回目光,望向南方,冷笑一聲:

  「劉衍不過一萬兵馬,在草原上轉戰月余,已是強弩之末。如今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他拿什麼設圈套?」

  他頓了頓,抬起馬鞭,指向野狼谷方向:

  「七萬對一萬,七倍兵力,還有內應,這種仗如果還打的瞻前顧後,那以後也不用打仗了。」

  老萬夫長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打仗本來就不存在絕對的穩妥。

  如魁頭所說,如果這樣的仗都不能打,那以後也確實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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