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劉衍又抬頭看向眾人:
「屯田之餘,還有一事——互市。」
「互市?」
郭嘉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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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是說,和匈奴、烏桓做生意?」
劉衍點頭:
「草原上缺什麼?糧食、布匹、鐵器、茶葉。咱們缺什麼?他們需要糧食布匹,咱們需要戰馬、皮毛。互市一開,各取所需。」
他指向輿圖上的五原和雲中:
「五原、雲中兩處,開設邊市。南匈奴、烏桓,皆可來交易。以馬匹、皮毛換取糧食、布匹、鐵器。」
「如此一來,并州可得戰馬,匈奴、烏桓可得糧食,兩相便利。」
於夫羅眼睛一亮:
「將軍此言當真?」
劉衍看著他:
「自然當真。但有一事——」
他頓了頓:
「鐵器只限農具、炊具,不得販賣兵器。違者,斬。」
於夫羅點頭:
「將軍放心。南匈奴必嚴守規矩。」
劉衍點點頭,目光掃過諸將:
「屯田、互市,是為長治久安。但軍中之事,也不可懈怠。」
他看向高順:
「伯平。」
高順起身抱拳:
「末將在。」
「『陷陣營』訓練如何?」
高順沉聲道:
「回將軍,末將已從軍中精選千人。皆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力能扛鼎。裝備正在配齊:重甲、圓盾、環首刀、強弩。」
「口號也已定下——」
他抬起頭,目光如鐵: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帳中安靜一瞬。
那八個字,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
劉衍點點頭:
「好。『陷陣營』無需參與軍屯,糧草、裝備,要什麼給什麼。明年北伐之時,我要看到天下第一步兵!」
高順抱拳:
「末將必不負將軍所託。」
劉衍又看向趙雲、張遼:
「子龍、文遠。」
兩人起身抱拳。
「征北鐵騎,擴編至兩萬。從并州、幽州招募流民中的青壯,從軍中選拔精銳。戰馬咱們不缺。」
「你二人負責訓練。明年,我要這兩萬鐵騎,來去如風,所向披靡。」
趙雲和張遼同時抱拳:
「末將領命!」
劉衍看向徐榮:
「徐將軍。」
徐榮起身。
「步卒擴充至一萬。從屯田的軍戶中選拔,農閒訓練,戰時為兵。你負責此事。」
徐榮抱拳:
「末將領命。」
分派完畢,劉衍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三年之內,鮮卑不敢南顧。這是天賜良機。三年之後,我要并州固若金湯,百姓安居樂業,鐵騎橫行草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諸位——可願隨我,共成此事?」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行禮:
「願隨將軍!」
……
中平二年十二月初,劉衍把驃騎將軍府遷到了雲中。
因為并州北方五郡從東到西分別為:
雁門、定襄、雲中、五原、朔方。
雲中位於五郡的中間,更方便相互協調。
而驃騎將軍府的屯田令,也已經傳遍。
各郡勘察荒地,登記造冊。
同時,招募流民的告示貼滿了各縣城門:
「驃騎將軍招民屯田:授田十畝,給種子、耕牛、農具,頭年免稅!願來者,速至各郡縣登記!」
消息傳出,那些流落他鄉的并州百姓,開始拖家帶口往回走。
王詡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背著包袱、牽著孩子、趕著瘦牛的百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走到他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老、老先生!俺聽說驃騎將軍招民屯田,授田十畝,頭年免稅……這是真的嗎?」
王詡扶起他:
「真的。驃騎將軍親口說的,豈能有假?」
那漢子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俺……俺是三年前從雲中逃出去的。鮮卑人殺了俺爹娘,搶了俺的牛羊,俺帶著婆娘孩子一路逃到太原,給人扛活,勉強活命……」
「如今……如今能回來了!」
王詡拍拍他的肩膀:
「能回來。回來之後,領了田地,蓋了房子,好好過日子。有驃騎將軍在,鮮卑人不敢再來。」
那漢子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多謝驃騎將軍!多謝驃騎將軍!」
身後,那些陸續趕來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朝著驃騎將軍府的方向磕頭。
……
中平二年臘月的最後一場雪,足足下了三日。
雲中城的城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城頭的「漢」字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臘月二十九,雪終於停了。
劉衍站在驃騎將軍府後院的廊下,望著院子裡那株被雪壓彎了枝的老梅樹。
梅花開了。
星星點點的紅,綴在皚皚白雪之間,倔強而明艷。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件厚實的裘皮披風落在肩上。
「站多久了?」
張寧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嗔怪。
劉衍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在想什麼?」
張寧靠在他身上。
劉衍望著那株老梅,輕聲道:
「在想去年正旦。」
去年正旦,他在陳國。
那時候身邊有劉寵,駱國相,陳國的王府里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張寧側首看著他,目光柔和:
「想家了?」
劉衍點點頭,又搖搖頭:
「想。但這裡,也是家。」
他轉頭看向張寧,嘴角微微上揚: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張寧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那株老梅的枝條上,積雪簌簌落下。
臘月三十,除夕。
驃騎將軍府里里外外換了新桃符。
劉衍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府里的僕從們忙進忙出。
「將軍!」
陳到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劉衍轉頭望去,只見陳到一身新制的青袍,滿臉喜色地走進來。
身後跟著幾個斥候營的兄弟,抬著幾大筐東西。
「將軍!末將奉命去城裡採買,這是今年的年貨!」
陳到一邊說,一邊掀開筐上的麻布。
筐里是滿滿的雞鴨魚肉,還有幾罈子酒,罈子上貼著紅紙,寫著「太原陳釀」四個字。
劉衍笑了起來:
「這麼多?吃得完嗎?」
陳到嘿嘿一笑:
「吃得完吃得完!今晚除夕宴,諸位將軍都要來,王老先生、戲先生、郭先生,還有於夫羅那小子,人可多著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末將還特意給將軍備了一份特別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劉衍手裡。
劉衍打開一看,是一對玉鐲。
玉質細膩溫潤,雕工也精緻。
陳到撓撓頭:
「末將不懂這些,是問了張姑娘身邊的丫鬟,說姑娘喜歡素淨的,就挑了這對。將軍除夕夜送給姑娘,姑娘一定高興!」
劉衍看著這個從小跟著自己的伴當,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叔至,有心了。」
陳到咧嘴一笑:
「將軍的事,就是末將的事!那末將先去忙了!」
他轉身就跑,生怕劉衍再多說什麼。